上了弹章,除非皇帝特许,否则都要见报。
这让他们大为恼火。
他们不敢把怨气撒在皇帝朱见深身上,就只能围着王文发泄。
毕竟谁都清楚,这改革看着只是让弹章见报,实则剥了他们的权柄。
以前他们能靠着“风闻言事”的护身符,想喷谁就喷谁,说错了也有缓冲的余地。
如今一言一行都要放在太阳底下晒,乱喷就要担责。
现在京城里的人看他们,都从以前的“惹不起的监察御史”,变成了只会乱喷的言官。
其实不止这些底层御史,就连王文、江渊,对刘升这套改革也满心不喜。
以前他们这些阁臣,能靠着合法的审核流程,决定一份弹章是压下、是延后、还是立刻送到御前。
靠着这一手,就能在无形中操控整个监察系统。
可刘升的改革,直接把这套流程砸了个稀碎。
再想动什么手脚,动辄就要落个“隔绝内外”的罪名,谁也担不起。
可惜,身在其位,不能像这些御史一样肆意抱怨。
只得耐着性子,温言安抚着众人,劝他们以国朝大典为重,先适应新政。
可这些御史正在气头上,哪里听得进去,吵吵嚷嚷的,半点没有要停的意思。
“都给我闭嘴!”
一声厉喝如同惊雷,瞬间压下了满场嘈杂。
众人循声望去,就见陈镒身着绯色官袍,蟒袍玉带,步履沉稳地走了过来。
这位曾经的右都御史,在御史中间,还是颇有威严的。
刚才还吵吵嚷嚷的御史们,一见是他,立马就萎了。
灰溜溜地四散退开,不敢造次。
江渊看着这群人的背影,气得甩了甩袖子,脸色铁青:“一群鼠目寸光的东西!不过是不能再信口雌黄乱喷人,就敢在大典现场胡闹,成何体统!”
陈镒摇了摇头,来到两人身侧,声音压得低了些:“江阁老,你只看到了表面。”
“不能风闻言事,不过是小事一桩,大不了下笔谨慎些就是了。真正让他们跳脚的,是断了他们的财路。”
王文捻着花白胡须的手顿住了,眉头一蹙:“陈阁老的意思是……”
陈镒的声音沉了几分:“出巡地方的好处。”
此话一出,王文,江渊立刻明白过来。
他们只当刘升的改革是整顿御史台的风气,却没想到,这一刀竟狠到了这个地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