且卫侯年纪也大了,还能撑几年都不好说。
也不用太过担心。
晋、郑两国,就有些麻烦了。
只是图王畿周边的土地,怕是不一定能满足他们的胃口。
他们多半对自己手中的太子,也有点想法。
如果可以选,申侯宁愿选跟犬戎合作。
犬戎是蛮夷,由着他们折腾,也不过就是烧杀抢掠那点破事。
想要惦记其他的,就凭他们那蛮夷的出身,就得不到天下诸侯的认可。
可晋、郑两国,是血统纯正的华夏诸侯。
跟这两国比起来。
申国拥有戎狄血统,属于华夏化的姜姓戎。
晋国、郑国不仅都是姬姓宗室,还不存在什么引犬戎攻打镐京的问题。
他们若是对宜臼有想法,显然他们在天下诸侯的眼中,比自己更有话语权。
可事到如今,哪怕再怎么不愿意,似乎也只能向他们求援了。
不然真的会如姜辛所说的那般,再任由犬戎这么折腾下去,自己可就真成了勾结蛮夷的叛贼了。
帐外的风大了些,吹得帐幕猎猎作响。
牛油灯的火光在帐壁上投下跳动的影子,明灭不定。
火光映在申侯脸上,将他的侧脸照得半明半暗。
那只露在光亮中的眼睛里,瞳孔深邃得像一口看不见底的古井。
“遣使求援……”
申侯喃喃地重复了一句,像是在品味这四个字的滋味。
又像是在掂量这么做,可能会引发的后果。
他的手指在案几上轻轻叩了叩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一下,又一下。
不紧不慢,像是在做着什么艰难的决定。
终于,他抬起头,看向姜辛。
“罢了,此事便交由你去办吧。”
姜辛躬身一礼,应了一声。
......
李邑,李氏邑府后院。
午后的阳光从东边斜斜地照进来,越过院墙,穿过老桂树繁密的枝叶,在地面上筛下了一片细碎斑驳的光影。
金桂的花瓣在光斑中簌簌飘落,洒在青石地面上,洒在矮几上,洒在那张素白的罗裙上。
褒姒端坐于石案前,素手轻抚琴弦,悠扬的琴音如流水般倾泻而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