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柱之中,隐约可见五个面目狰狞的身影,周身散发着滔天的疫气与死气。
气柱所过之处,大地干裂,草木枯黄,江河都被染成了浑浊的黑色,沿岸尸横遍野,白骨露于野,一派人间炼狱的惨状。
更有无数冤魂的怨气,缠绕在气柱之上,汇成一片覆盖千里的阴霭,遮天蔽日,不见天日。
“五瘟……”
老君眼中闪过一道凛冽的寒光,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,“竟敢如此放肆。”
白鹤童子也连忙跑到云台边缘,踮着脚尖,努力朝着下界张望。凛冽的阴风从下方冲上来,吹得他的羽衣猎猎作响,衣袂翻飞。
看着那五道遮天蔽日的黑气柱,还有下方人间的惨状,童子的小脸瞬间变得惨白,声音都有些发颤:“师父,那是……”
“是颛顼三子所化瘟神,如今竟聚成五瘟之数,祸乱人间。”老君缓缓转身,手中拂尘轻轻一挥,棋盘上的黑白棋子便如同有了灵性一般,纷纷自动跃入两旁的玉罐之中,发出清脆的碰撞之声。
他低头看向一脸担忧的童子,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,“童儿,为师有事去下界一趟,除此疫瘴。此局暂且记下,待为师归来,再与你对弈。”
白鹤童子连忙躬身行礼,小脸上满是认真:“是!徒儿遵命!”他抬起头,大眼睛里满是担忧,望着老君,小声叮嘱道,“师父可要快些回来哟?下界那些黑气……看着好生凶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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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君闻言,仰头哈哈一笑。那笑声雄浑洪亮,如洪钟大吕,震得周围的云气都剧烈翻涌起来,连那弥漫的灰黑浊气,都被震得退开了几分。“区区五瘟,何足道哉?”他语气豪迈,带着无上的自信,“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,最多半个时辰,为师便归。”
说着,老君左手掐了一个玄妙的法诀,脚下瞬间生出一朵九彩祥云。祥云流转着赤橙黄绿青蓝紫七色光芒,瑞气千条,耀人眼目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童子,又叮嘱道:“你且看好兜率宫的丹炉,莫让那六丁神火熄了,更莫要让旁人擅闯。”
“徒儿谨记师父教诲!”白鹤童子用力点头,声音朗朗。
话音未落,老君足踏九彩祥云,身形一晃,便朝着下界疾驰而去。祥云所过之处,那灰黑阴霭如同雪遇沸汤,纷纷避让退散,露出一片清明澄澈的天空。
而他前行的方向,并非那五道黑气柱所在的成都平原,而是朝着青城山的方向。
那里,有一股刚刚凝成的纯阳地仙之气,正直冲霄汉,带着一股清冽的浩然之意,与这世间的阴邪之气,泾渭分明。
而此刻,在青城山巅,云雾似轻纱漫卷,将连绵青峰晕染得如诗似画。
上清宫外,一方名曰“涤尘池”的碧水镶嵌其间,池水澄澈如琉璃,微风拂过,涟漪层层叠叠漾开,晃碎了池面倒映的苍松翠柏,也晃碎了天边的流云。
池心一叶乌篷船静静泊着,船篷墨黑如漆,与周遭的青翠绿意相映成趣。船头案几上,青瓷茶盏错落摆放,茶香袅袅,混着山间草木的清芬,悠悠飘散。
张道陵端坐于案前,与三位须发皆白的道友相对而坐,品茗论道。
此刻的他,早已不是闭关时那身粗布道袍的朴素模样。
一袭青底紫绶的道袍穿在身上,衣袂飘飘,袍角绣着繁复的云纹,流转着淡淡的灵光;头顶芙蓉冠端正,束起的青丝如墨,几缕银丝点缀其间,更添几分仙风道骨。
他面容温润如玉,不见丝毫岁月的风霜刻痕,双目开阖之间,隐隐有金光流转,那是修为大成的异象——历经八十一天闭关苦修黄帝九鼎丹经第九鼎,归元鼎终成,他已然证得地仙果位,周身气韵平和却又威仪自生。
“道陵兄此次闭关,足足八十一天呐。”身旁一位红脸道人捋着颔下虬髯,眼中满是赞叹,声音洪亮如钟,“出关那日,天现异象,霞光万丈,这涤尘池里更是金莲齐放,香飘数里。想来,那《黄帝九鼎丹经》的最后一鼎,你定然是炼成了?”
张道陵闻言,唇边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,他微微颔首,伸手端起身前的青瓷茶盏。
茶是池畔亲手栽种的“云雾青”,汲取了青城山水之灵气,茶叶条索紧细,汤色碧绿清亮;水是后山“一线天”崖壁上接引的晨露,清冽甘甜,带着几分山巅的清寒。
指尖触到微凉的盏壁,他浅啜一口,茶汤入喉,先是清冽,随即化作一股涓涓暖流,顺着喉间淌下,散入四肢百骸,熨帖得人通体舒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