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餐后,他被带至看守所一楼的会议室,等候法院验明正身。这时,他忽然看见一个熟人——主审警官朱国将。
这是上级派来稳定他情绪的安排。雷国民一见便喊道:“朱大队,你也来了!”
朱国将笑着走近:“吃早饭了吗?”他答:“吃了,一大盆肉丸,全吃光了。”
朱国将说:“我代表审讯组来给你送行。”雷国民笑道:“谢谢,谢谢啊。”
朱国将道:“一会儿可别给咱丢脸。”雷国民说:“怎么会?放心吧。”
朱国将接着说道:“怎么样,雷国民?8月23号那天我就跟你说过吧,你三十岁的人生将在盐城画上句号。我没说错吧?不过你小子还真会挑日子,今天是12月28号——‘要二发,发’,临了临了,还想着发财呢。”
雷国民听罢,异常灿烂地大笑起来:“哈哈哈,朱大队你真会说话!”
朱国将又问:“这就要上路了,还有什么想法?”他说:“法庭上说的请求就是那些。现在,我不欠别人钱,别人欠我的也不要了。只希望家人能平平安安,别因我受连累。”
朱国将拍了拍他的肩:“放心吧,一切都会依法办理。”
七时三十分,雷国民被押至公审大会现场。
十点半,公审结束,他被押赴刑场执行枪决。
立于刑车之上,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寻,终于看见了朱大队及几位曾审讯过他的警察。那一瞬间,他眼眶骤然红了。
走向行刑地点时,他回过头对身旁的法警低声说:“麻烦您,代我向朱大队问个好。”
在押期间,朱国将对他确有照拂,仅崭新内裤便为他添置了八条。
一声枪响过后,雷国民刚满三十岁的生命,就此终结。
一审开庭的消息,很快传回了罗岭村。他那位于雪夜赶车送馄饨的老父亲闻讯后,急火攻心,口吐鲜血,于12月22日当日气绝身亡。
12月29日,雷国民的骨灰被送回故乡时,恰逢其父“头七”。家人在老人坟前掘了一个浅坑,草草将他安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