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灵狐忽然对着门外叫了两声,众人望去,只见雪地里站着个熟悉的身影——是货郎,他挑着担子,披着件厚厚的蓑衣,正朝祠堂走来,担上的铜铃在雪夜里响得格外清亮。
“我就知道你们在这儿!”货郎掀开门帘,带进一股寒气,也带进一包新炒的瓜子,“州府的新历印出来了,头一页就是咱守善乡的《岁安图》,特意给你们送几本来!”
他把新历分给众人,沈未央翻开一看,画里的守善乡比去年更热闹了——学堂的葡萄架下,孩子们围着白灵狐和小狼崽唱歌;青石崖的山楂树旁,火旺和安仔在给木牌刷漆;祠堂门口,老栓正往墙上挂腊肉,周婆婆站在旁边笑,手里还捏着串山楂干。
“画里的雪,跟今天的一样大。”沈未央轻声说。
货郎往炉边凑了凑,搓着手笑:“画师说,守善乡的雪是暖的,能捂出苗,能酿出甜,能把新故事埋在土里,等开春就冒头。”
夜渐渐深了,雪还没停,祠堂里的笑声却没断。孩子们挤在炉边听周婆婆讲护林队的故事,老栓和崔杋比着谁当年巡山走的路远,货郎则教沈未央认新历上的节气,说哪个时候种山楂最好,哪个时候采草药最灵。
白灵狐和霜雪挤在毡垫上,睡得四脚朝天,尾巴尖偶尔扫过对方的脸,惹得彼此打个小喷嚏。沈未央望着窗外的雪,望着炉里跳动的火,忽然觉得,守善乡的冬天从不是冷的——
有炭火暖着,有酒香熏着,有孩子们的笑声裹着,还有那些藏在雪下的念想,像埋在土里的山楂籽,等着开春一冒头,就长成满树的甜。
新历摊在桌上,第一页的《岁安图》在火光下泛着暖光。沈未央用指尖抚过画里的山楂树,忽然想起爷爷说的“根”——原来所谓的根,从不是死的,是像这样,在冬夜里围炉话旧,在新火边温酒待春,一辈辈人守着,活成日子里的柴米油盐,活成画里的烟火人间,活成永远长不完的新故事。
雪还在下,却像在轻轻唱:等春来了,就发芽。
(未完待续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