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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走了一个月,他到了北京。那天早上,他起得很早,走到天安门广场时,天刚亮,广场上已经有很多人了。他找了个位置站着,等着升国旗。当国歌响起,五星红旗冉冉升起时,王建国的眼泪掉了下来。他摸出烟袋,举过头顶,声音哽咽:“娘,我到北京了,我看到天安门了,看到升国旗了。国旗是红色的,很高,很好看。您看到了吗?”风一吹,烟袋晃了晃,金属扣撞在背包上,发出“叮”的轻响,像是娘的回应:“娘看到了,建国,娘为你高兴。”
从北京回来后,王建国开始了他的“万里行”。他背着帆布背包,挂着铁皮烟袋,去了西安,看了兵马俑,跟娘“说”:“娘,兵马俑可大了,都是石头做的人,长得一样高,一样壮。”去了南京,看了秦淮河,跟娘“说”:“娘,秦淮河的水很清,晚上有灯,很漂亮,像画一样。”去了杭州,看了西湖,跟娘“说”:“娘,西湖很大,有船,有桥,还有很多花,很香。”
每到一个地方,他都会拍张照片,写在本子上,照片的背景里,总少不了那只铁皮烟袋。他还会买当地的特产,比如西安的肉夹馍,南京的盐水鸭,杭州的西湖醋鱼,虽然他自己吃不了多少,却总说“娘,这个好吃,我给您带回去”,然后找个地方烧给娘。
有人问他:“建国,你这么走,不累吗?一个人多孤单啊。”王建国笑着说:“不累,我带着娘的烟袋,就像娘陪着我,走多远都不累。也不孤单,我能跟娘说话,跟娘分享看到的风景,比啥都好。”
有次在去成都的路上,他遇到了一个骑自行车旅行的年轻人。年轻人看到他的烟袋,问:“大叔,您这烟袋挺特别的,是古董吗?”王建国摸了摸烟袋,说:“不是古董,是我娘给我缝的,我带着它走了很多地方,跟我娘分享风景。”年轻人听了,很感动,说:“大叔,您娘肯定很爱您。”王建国点点头:“嗯,我娘很爱我,我也很爱我娘。”
现在,王建国已经走了五年。他的帆布背包换了三个,鞋底磨破了无数双,可那只铁皮烟袋,却还是原来的样子,只是烟碗里的烟斗汁更厚了,针脚处的棉线也更旧了。他的本子上,记满了各地的风景,拍满了照片,每一张照片里,都有他和那只烟袋。
每次从外地回来,他都会先去娘的坟前,把本子打开,放在坟头,一张一张地给娘“看”:“娘,这是成都的大熊猫,胖乎乎的,很可爱;这是桂林的山水,水很清,山很高,像画一样;这是三亚的海,蓝色的,很大,看不到边。”风一吹,本子的纸页翻起来,像是娘在“看”,在“听”。
村口的老槐树依旧枝繁叶茂,每次出门前,王建国都会在槐树下站一会儿,摸一摸烟袋,说:“娘,我走了,这次去云南,听说那里的花很多,我回来跟您说。”烟袋晃了晃,金属扣撞在背包上,发出“叮”的轻响,像是娘在说“去吧,建国,娘等你,娘盼着你”。
王建国知道,他的“万里行”还会继续。他要带着娘的烟袋,去更多的地方——去新疆看草原,去西藏看雪山,去台湾看日月潭。他要把娘没看过的世界,都“带”给娘看,把娘没听过的故事,都“说”给娘听。因为他知道,娘的盼,从来不是盼他走多远,而是盼他能看到更广阔的世界,能过得更幸福;而他带着烟袋走的每一步,都是在实现娘的盼,都是在陪着娘,看遍这万里山河,都是在告诉娘:“娘,您的儿子没让您失望,您的牵挂,我一直带着,从未丢下。”
烟袋依旧在帆布背包上晃着,叮当作响,像娘的声音,像娘的手,像娘的盼,陪着王建国,走了一程又一程,走了一年又一年,走向更远的远方,走向娘期待的世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