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再理会王汝言,时而仰头观察房梁墙壁,时而蹲下用手指捻动地上的尘土。

过了一会儿,他的目光聚焦在王汝言身下的那堆稻草上。

他背着手,弯下腰,凑近仔细观察。

海瑞回过头,对骆思恭使了个眼色。

骆思恭会意,大步上前,不由分说,一把将神色突然变得惊慌起来的王汝言从草堆上拽开,然后迅速拨开那堆看似杂乱的稻草。

稻草之下,一个小小的孔洞显露出来,一根细长的金属杆从孔洞中微微伸出头来!

海瑞看了一眼被顾承光死死捂住嘴巴、面色瞬间变得惨白、徒劳地发出“呜呜”声的王汝言,

此人方才的癫狂姿态早已消失不见,只剩下彻底的绝望。

骆思恭附到海瑞耳边,用极低的声音说道:“巡抚大人,这是‘听瓮’的传声杆,宫内和亲军都督府内卫常用此物窃听。”

这东西在开国时就有了,骆思恭祖上出过锦衣卫指挥使,对此自然不陌生。

海瑞严峻的脸上,难得地露出一丝冰冷的笑容。

他蹲下身,看着那根从墙壁另一侧伸过来的金属小杆,用手掌将其捂住,问道:“墙的另一边,是淮安府衙?”

顾承光点了点头。

海瑞沉吟片刻,吩咐道:“劳烦顾指挥去隔壁‘拜访’一下,看看是哪位大人,对此案如此‘关心’。”

顾承光拱手领命,转身快步走出牢房。

等待期间,海瑞想了想,放开了捂住传声杆的手,缓缓站起身。

他背对着面如死灰的王汝言,面朝那藏着机关的墙角,声音清晰而沉稳地说道:

“王汝言,澄清玉宇,扫尽奸邪,那是陛下要做的事。我海瑞一人,自然做不到。”

“但正因为陛下要重整乾坤,再造朗朗青天,所以我海瑞才奉旨而来,从你王汝言开始,从这两淮盐政开始!”

“你也不必摆出一副举世皆浊、唯你倒霉的委屈模样。本官今日明明白白告诉你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