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眼前这两人，明明拥有足以搅动风云的能力和声望，却主动选择急流勇退，回归平凡。

这种强烈的对比，让皇帝心中感慨万千。他一生居于九重宫阙，见惯了为了权力汲汲营营、父子兄弟反目成仇的戏码，却极少见到如此清醒、如此懂得“舍得”之人。

良久，皇帝长长地舒了一口气，那口仿佛积压在他心头许久的、关于功高震主的隐忧之气，似乎也随之消散了不少。他拿起御笔，在那份辞王表上，缓缓写下了朱批。

“楚凌霄。”皇帝放下笔，声音恢复了帝王的威严，却少了几分之前的试探，多了几分郑重。

“臣在。”

“你的辞呈，朕，准了。”

简单的几个字，却代表着一种旧时代的结束，和一个全新选择的开始。楚凌霄与林玥儿心中皆是一松。

然而，皇帝接下来的话却出乎他们的意料。

“然，”皇帝话锋一转，“你平定北疆，肃清内乱，功在社稷，彪炳史册。若就此完全削去王爵，恐寒了天下将士之心，亦非朕酬功之意。”

他看着楚凌霄，语气不容置疑：“镇北王之爵位，朕允你辞去实封及相应兵权。但，此‘镇北王’之荣誉封号，朕为你保留，享亲王仪仗，见君不拜，以示朝廷不忘功臣之心！”

这既是对楚凌霄功绩的肯定，也是一种政治上的平衡，更是皇帝给予他们夫妇的一份特殊庇护——即便归隐，他们依旧拥有超然的地位，足以震慑宵小。

“臣，谢陛下隆恩！”楚凌霄深深一揖，这一次，他接受得坦然。

皇帝的目光再次转向林玥儿，这一次，他的眼神变得极为郑重，甚至带着一种托付江山未来的沉重。

“林爱卿。”

“臣女在。”

“楚爱卿功成身退，有其道理。然，你不同。”皇帝的声音缓慢而清晰，“你之所学，你之见识，你之所行，关乎我大晟未来之气运，非一桃花村所能局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