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日后，宫中的旨意抵达镇北王府，宣楚凌霄、林玥儿入宫觐见。

这一次，并非在百官瞩目的金銮殿，而是在更为私密、象征着帝王真正权柄核心的御书房。

书房内陈设古朴雅致，紫檀木的书架上垒着层层叠叠的奏章与典籍，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墨香与龙涎香的气息，静谧而肃穆。

皇帝端坐于宽大的紫檀御案之后，并未穿着繁复的龙袍，仅是一身明黄色常服，却依旧威仪自成。他手中正拿着那份引发朝野震动的辞王表，目光深沉，看不出喜怒。

楚凌霄与林玥儿躬身行礼：“臣（臣女），参见陛下。”

“平身，看座。”皇帝的声音平稳，听不出太多情绪。他放下手中的奏疏，目光首先落在楚凌霄身上，仔细地、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眼前这个年轻人一般，审视着他。

“凌霄，”皇帝缓缓开口，打破了沉默，“你的这份辞表，朕看了三遍。”

楚凌霄神色平静，并未因皇帝的审视而有丝毫局促，只是微微垂首：“臣肺腑之言，恳请陛下成全。”

皇帝没有立刻回答，他的手指在奏疏上轻轻敲击着，发出规律的轻响，在寂静的书房内格外清晰。

他的目光又转向林玥儿，这个一次次给他带来惊讶，甚至在一定程度上改变了他和这个王朝轨迹的女子。

“林卿，”皇帝的语气缓和了些许，“楚爱卿在奏疏中言道，愿与你一同归于桃花村，专心教育与地方建设。你，也是如此想的吗？”

林玥儿抬起眼眸，目光清澈而坚定：“回陛下，是。桃花村是臣女的根，书院与试验田是臣女的志。能与志同道合之人，于此基础上继续探索富民强国之道，是臣女所愿。”

她没有说什么华丽的辞藻，但那份发自内心的真诚与笃定，却比任何誓言都更有力量。

皇帝沉默了片刻，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。他看到楚凌霄眼中那份卸下重担后的坦然与轻松，也看到林玥儿眼中对那片土地和事业的执着与热爱。

这并非作伪，也非以退为进的权术，而是一种超越了世俗权位追求的、更为纯粹的精神境界。

他忽然想起了端王慕容渊，为了权力不惜骨肉相残，篡位谋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