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名宗人府的官员捧着一个覆盖着明黄色绸缎的托盘,走到了他的面前。
绸缎掀开,里面是一段洁白的绫缎。
“慕容渊,领旨谢恩吧。”刑部尚书沉声道。
慕容渊没有动,也没有说话,就那样静静地跪着,仿佛化作了一尊石像。
良久,就在差役准备上前强制执行时,他却忽然自己伸手,用那只完好的左手,颤抖着,触碰了一下那冰凉柔韧的白绫。
他的动作很慢,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。
他抬起头,目光再次投向林玥儿,这一次,他的眼神异常平静,平静得让人心寒。
“林玥儿,”他开口,声音嘶哑,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,“你过来。”
楚凌霄眉头一皱,下意识地想要阻止。
林玥儿却对他微微摇头,示意无妨。
她缓步上前,在距离慕容渊三步远的地方停下,平静地看着他。
慕容渊看着她年轻而充满生机的脸庞,看着她那双清澈坚定、仿佛能看透一切虚妄的眼睛,脸上露出一抹极其复杂、混合着怨恨、嫉妒和一丝诡异了然的表情。
他压低了声音,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清的音量,一字一顿地说道:
“你以为……你赢了吗?”
他的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、充满恶意的弧度:
“这腐朽的王朝,这吃人的权柄,这无尽的欲望……迟早,会吞噬掉你的一切……包括你引以为傲的力量,和你……所在乎的所有……”
他的话语,如同来自深渊的诅咒,带着一种洞悉了某种黑暗规律的绝望,重重地砸在林玥儿的心头。
说完,他不再看她,猛地抓起那段白绫,踉跄着,在差役的“护送”下,走向宗人府后堂那间专门用于行刑的静室。
林玥儿站在原地,看着他那决绝而癫狂的背影消失在阴影里,耳边仿佛还回响着他那恶毒的预言。
阳光从高窗洒落,照亮了她半边脸颊,却驱不散她心底因那句话而悄然升起的一丝寒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