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齐天尘只是轻轻摇头:
“星月阁观的是天象,若你问我明日阴晴风雨,或可推演一二。
至于王朝兴衰,老道实在无从知晓。”
“怎会?国师修为通玄,卜算之术冠绝朝野,连这般大事也无法窥测吗?”
掌香大监满脸疑惑。
“你问的是天机,天机不可轻言,一旦道破,反噬之重,贫道可担待不起。”
齐天尘语气坦然,目光沉静地望向掌香大监。
“既然如此,那在下想为一人问一卦。”
掌香大监话音落下,殿内一时寂静。
他知道齐天尘性情孤傲,不肯轻易吐露玄机。
更不敢强求——这位国师,连他师父浊清公公都礼敬三分,岂是他能逼问的?
片刻后,他神色微动,再度开口。
“何人?”
“若是那些皇子争权夺利之事,老道劝你不必多言。”齐天尘轻轻摆手,眉宇间透着厌倦。
这些年皇族暗斗不断,他始终置身事外,从不插手。
“并非皇室中人。”
“是个江湖客。”
“祁长治,出自雪月城,据传是昆仑剑仙李长生的弟子。”
“我想知道,此人前路如何。”
掌香大监缓缓道出所求。
此事非同小可。
于阗国无双与雪月城祁长治一战,早已震动武林。
如今整个大离江湖皆知,昆仑剑仙门下又添新徒,正是那祁长治。
掌香大监也曾派人查探此人底细,越查越是心惊。
这年轻人崛起得太快!
半年之前尚默默无闻,如今却已声名鹊起:先是夺得天聋地哑谷珍珑棋局头名,后助墨家于大秦挫败流沙与铁甲军,更被大唐册封为玄天侯。
种种事迹,令人不得不另眼相看。
至于他是如何入了明德帝的眼?
只因他放走了天外天的漏网之徒——无心和尚。
天外天乃大离心头大患,多年来朝廷欲除之而后快。
而祁长治竟将其释放,若非身后有雪月城撑腰,几位大监早已出手擒拿。
因此,不只是掌香大监关心他的将来,就连皇帝也在观望——此人日后会否动摇王朝根基?
毕竟,他与酒仙、雪月剑仙乃至枪仙都不同。
祁长治,实乃雪月城这一代行走天下之人。
踏入江湖,涉足朝堂,已然选边站定。
“江湖人?”齐天尘神色未动。
可当听到“李长生弟子”四字时,指尖微颤,眸光骤缩。
他仍不动声色,取三枚铜钱置于案上,随手一掷。
铜钱落地,排布成形。
齐天尘凝目一看,面色陡变,呼吸几乎停滞,似见了不该见之象。
“国师,此卦如何?”掌香大监急声追问。
他从未见过齐天尘如此失态。
“牵涉天机,恕难奉告。”齐天尘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震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