刹那间,一道古朴碑影自识海浮现,悄然立于身前。
此碑不过半人高,宽仅数寸,石质粗粝,表面刻痕简陋,看似寻常至极,毫无出奇之处。
可当祁长治以神识探去,却赫然察觉——这碑上的纹路竟似天地自行雕琢而成,蕴含大道痕迹,流转之间浑然一体,仿佛本就生于世间,不假人力。
他不敢轻忽,缓缓伸出右手,指尖轻轻触上碑面。
下一瞬,心神已沉入其中,开始体悟那股浩然之气。
那碑中竟似藏有一方独立天地。
祁长治神念一入,顿觉置身无边旷野,苍茫四野,浩瀚无垠。
自己立于其间,渺如微尘,宛如蝼蚁仰望巨木,心头不由生出一丝敬畏之意。
稳住心绪后,他开始一步步踏足这片天地,用脚步丈量山河,观察万物生灵——飞禽走兽、虫鱼草木,乃至日升月落、星辰运转、宇宙洪荒。
时间在此失去了意义,不知过了多久。
可他始终不曾疲倦,反而越看越深,越探越迷,渐渐沉浸其中,乐而忘返。
久而久之,他竟觉得自身便是这片天地本身,万象运行于体内,自然之道虽难参透,却时刻流转,烙印于神魂深处。
待他猛然回神,才惊觉已有彻悟。
于是再次闭目凝神,重新踏入碑中文境,从头再走一遍。
如此往返往复,不下百回。
他的心境也随之蜕变:初时所见山川即山川,江河即江河;继而眼中山水已非实物,而是道之显化;最终又归于平淡,山仍是山,水仍是水,但已返本还源,洗尽浮华,臻至澄明之境。
“原来……这才是浩然真意?”
“曾览乾坤之大,仍惜草木之青。
天地何其广,处处皆有浩然存焉。”
经历百余次出入碑中世界,祁长治心性彻底升华,终于真正领悟了天地间的浩然之气。
自此之后,邪气无法入侵,外扰难以动摇。
如今他体内自成一方小天地,清气充盈,灵台清明,岂会滋生心魔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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更妙的是,这浩然之气还可融入武学之中。
附于剑招,则成浩然剑意;
融于刀势,则为浩然刀罡;
贯入拳劲,便是浩然拳威。
想通此节,祁长治心中豁然开朗——这天地浩然之气,或许还在大唐书院那位小师叔柯浩然所修的浩然气之上!
“既已掌握此道,接下来便该冲击陆地神仙之境了。”
祁长治默然思忖。
随即运转《神魔禁典》,引动天地元气入体,锤炼筋骨血脉,温养丹田气海。
与此同时,在大离王朝。
钦天监内。
“掌香大监今日怎有兴致来老道这偏僻之所闲坐?”
星月阁中,一位须发皆白、手持拂尘的老道士望着眼前身穿绿袍、面容阴柔的男子,语气平静地开口。
“国师莫要取笑,我是奉明德帝之命前来请教,想问一句——明日如何?”
掌香大监恭敬作答。
此人正是大离王朝执掌宫中香火的总管太监,而对面老者,便是钦天监监正兼当朝国师齐天尘。
此人与青城山上代掌教吕素真相交甚笃,便是连道剑仙赵毓真亲至,也得执晚辈礼。
“明日?”齐天尘微微一怔。
旋即抚须轻笑:“明日有雨。”
“国师不必打机锋。”掌香大监苦笑摇头,“我问的不是天气,是国运啊。”
没想到对方竟答得如此轻巧,他脸上不禁露出愕然之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