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章儿,你想想,九殿下以女子之身封王,前往海外拓荒,这本就是一条孤独险峻的路。
她需要的属官,绝不仅仅是一个能干的官员,更必须是一个能够理解她处境、认同她志向,
在某些方面能与她‘同病相怜’、并肩作战的人。”
“朝中那些浸淫旧制多年的官员,有几个会真心实意辅佐一位女子亲王去海外拓荒?
不暗中使绊子就不错了。
而你,同为女子,同样在仕途上备受质疑与打压,同样渴望打破枷锁、证明自己。
你们有天然的共鸣。”
“更重要的是,”沈箐语气加重,“陛下此举,或许也是在下一盘更大的棋。
将你放到澎湖,放到九殿下身边,是流放,是考验,又何尝不是……
给你一个跳出长安棋局、另辟天地、积累真正属于自己的资本和力量的机会?”
“澎湖再荒凉,也是一块无主之地,一张白纸。
在那里,没有盘根错节的旧势力,没有无处不在的礼法规条,
只要有足够的智慧、勇气和手段,便能创造出无限可能。
这份‘从四品下’的长史官职,便是陛下给你的‘画笔’和‘资格’。”
沈章的心,随着母亲的话语,剧烈地跳动起来。
流放?
不,这是放逐,也是放生。
是跳出牢笼,奔向一片虽然未知却广阔无垠的天地。
云川的积累,长安的冷眼,吏部的算计,陛下的深意……
这一切,都在将她推向那个波涛汹涌的海外。
她再次看向那份任命文书,目光已然不同。
从四品下,澎湖王府长史。
“儿,明白了。”沈章的声音再无犹疑,“这份任命,我接。”
沈容急道:“阿章,那里太危险了。”
沈章握住姐姐的手,眼中闪烁着炽热光芒:
“阿姊,在长安,我或许能谋个安稳的京官,但在那些人的眼皮底下,我能走多远?
云川之事,便是前车之鉴。
他们随时可以用各种莫须有的罪名,将我打落尘埃。”
“但澎湖不同。那里是天高皇帝远,是规则尚未建立之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