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章在崇仁坊家中接到正式的任命文书时,她捏着那张轻薄绢纸,良久无言。
“……澎湖王府长史,从四品下。”
沈容在一旁,气得眼圈都红了:
“他们……他们这是要把你流放到天涯海角去.
什么升官?分明是害你。
阿章,你不能去。
那地方……那地方听说根本不是人待的。”
沈放也是怒不可遏:“吏部这帮蠹虫!欺人太甚!云川的烂摊子让陈业去捡,却把你打发到那鸟不拉屎的海岛去?我找他们理论去!”
“三伯,且慢。”沈章终于开口,声音干涩。
“不必去理论。理论无用。”她将任命文书放在桌上,
“这道任命,看似吏部主导,但若无陛下默许……授意,岂能如此顺利通过?”
沈放和沈容一愣。
沈箐从门外走了进来。
“阿母。”沈章看向母亲。
沈箐微微颔首:“章儿,你看明白了?”
“看明白了。”沈章缓缓道,“陛下需要有人去澎湖,真正帮九殿下站稳脚跟。
这个人,需要有边地治理的实际经验,需要有开拓的勇气和能力,
需要……值得信任,至少不是去拆台的。”
“而我,恰好符合这些条件。云川三年,证明了前者。
屡次风波中的表现,或许让陛下认为我有后者。
至于信任……陛下或许认为,我沈章有野心,但更有底线,
且与朝中某些势力并非一路,至少目前,是可用的。”
沈箐眼中露出欣慰:“你能想到这一层,便没有白白经历这些风波。”
“可是阿母,”沈章眼中仍有困惑,“即便如此,为何是我?
朝中难道没有别的合适人选?
陛下为何要选一个女子,还是一个正处在风口浪尖的女子?”
沈箐走到窗边,望着庭中萧索的景色,低声道:
“正因为你是女子,正因为你在风口浪尖。”
她转过身,深邃目光看着女儿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