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话的声音不高,语气却冰冷:
“你就准备了这些东西?”
站在一旁的林富贵,身形微微发福,穿着一件质地考究但略显紧绷的衬衫,脸上带着几分不以为然。
他瞥了眼茶几上的东西,又看了看父亲阴沉的脸色,低声辩解道:
“爸,赵德胜都那样了,肝癌晚期,医生都说他没几天活了。咱们意思到了不就行了?
这些麦乳精、奶粉,他看着还能吃点喝点,至于白酒......再好他也喝不了呀?
咱们送再好的东西过去,不也是浪费?”
原来,昨晚回房后,妹妹林晓霞又跑到他房间嘀咕了许久。林晓霞向来瞧不起失势又病重的赵德胜,觉得父亲小题大做,一个将死之人何必再费心费力去“修复关系”?
她说了不少“赵德胜无用,不足为惧”之类的话,林富贵听进去了,心里也觉得在理。
于是,他悄悄将原本准备好的鹿茸、人参等高档补品和名酒都撤了下来,换成了这些看似实用、实则廉价敷衍的东西。
他想着,反正赵德胜也用不上什么好东西了,面子上过得去就行,还能省下一笔钱。
林建国猛地转过头,目光如刀子般刮向儿子,指尖敲击扶手的动作骤然停止。客厅里奢华的水晶吊灯映照着他眼中压抑的怒火。
“浪费?你觉得这是浪费?”
他的声音压得更低,却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,
“蠢货!我让你准备‘厚礼’,是让你用这些东西去衡量一个将死之人值不值钱吗?”
坐在侧边沙发上的林晓霞,林建国的二女儿,察觉气氛不对,连忙轻轻碰了碰林富贵的胳膊。
“爸,哥说的......也不是完全没道理。
赵德胜一个病入膏肓的老所长,咱们现在还需要这么......看重他吗?”
闻言,林建国忍不住扶额,看样子他昨天晚上对儿子、女儿说的话,他们压根儿就没当回事。
“看重?”
林建国嗤笑一声,打断了林晓霞的话,他身体微微前倾,目光在儿子和女儿脸上来回扫视,最终定格在那一堆“寒酸”的礼品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