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选择题？”

“是继续站在程序的高地上反对一个能救命的岛，还是放下身段承认，这个世界上有些东西，比程序更重要。大部分人最终会选择后者。不是因为觉悟，是因为人性。人性的本能不是追求正义，是怕死。”

麦金利把水杯搁在窗台上。

“北村说得对，把别人的炸弹变成自己的防空洞。那颗炸弹炸平了樱花岛，但留下的暗礁，可以变成南岛国的第四大岛。而推动这件事的，不是枪炮不是外交不是国际法，是那十三页临床数据。数据透明倒逼政治透明，苏珊的稿子写得好。”

当天晚上，苏珊的报道在《国会山报》网站首页更新了。

标题比上一次更直接。

《麦金利在国会山投下一颗医学核弹：“等你们的身体跟我一样的时候，你们再说反对的话吧。”》

副标题：“听证会上，多名参议员在质问上帝之手临床数据时突然沉默。原因：他们也在担心自己未来的体检报告。”

报道末尾，苏珊用了一行独立成段的句子收尾。

“今天在国会山，改变樱花岛归属走向的，不是国际法专家，不是外交照会，不是军事战略评估。是一个人的体检报告，三个人的临床数据，以及一群怕死的参议员在沉默中做出的选择。数据不说谎，怕死也不说谎。”

评论区最热门的一条来自一个认证为医学博士的账号。

“如果连美国参议员都开始认真考虑去南岛国看病，那只能说明一件事——FDA该醒醒了。”

麦金利在病房里看完这条评论，把平板电脑递给迈克。

“迈克，看到没有——数据走到哪，政治就跟到哪。以前是用政治推着数据走，费力不讨好。现在是数据拉着政治跑，拦都拦不住。”

“先生，那接下来——”

“接下来，等两周。两周后，中药方案的延长观察期数据会出来。如果数据继续好，樱花岛的归属谈判就不用我出面了，那些今天在听证会上沉默的人，会自动站到支持移交的阵营里。”

麦金利靠在藤椅上，手指交叉搁在膝盖上。

“他们沉默不是因为同意我，是在给自己留后路。后路留够了，立场就变了。这就是华盛顿。”

窗外，华盛顿的夜空看不到几颗星星，国会山的穹顶在夜色里亮着暖黄色的灯光。

麦金利房间的窗台上，摆着莫嫂送的那盆绿萝，迈克用保温箱一路从希望岛带回来的。

绿萝又长了两片新叶，嫩绿色的，叶尖在空调的微风里轻轻晃。

旁边搁着胖大姐那两条鱿鱼的报纸包裹。报纸上的头版头条被冰水洇湿了一半，但“麦金利出院”那几个大字还看得清清楚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