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证会结束后,走廊里发生了一件小事。
考克斯在咖啡机旁边拦住了麦金利。咖啡机咕噜咕噜磨着豆子,嘈杂的研磨声把两人的对话淹没在角落里。
“老麦,刚才在会上的话,我收回了。”
“哪一句?”
“质疑你偏颇的那句。”
考克斯把咖啡杯放在咖啡机顶上,杯底磕在金属面板上,叮的一声。
“因为我想了一下,如果是我躺在病床上被救回来,我可能比你还激动。而且我确实也需要去复查肠镜了,去年就该去的,一直拖到现在。今天被你在会上当众点名,面子是丢了,但命要是能捡回来,面子算什么东西。”
“复查完了给我打电话,我不一定能帮你联系上帝之手,他们目前没有结直肠癌方向的临床项目,布莱恩那边的优先级是渐冻症,但至少我能帮你找个好医生。”
“多谢。”
考克斯端起咖啡杯,走了两步,又回头。
“不过我刚才在想,如果我真的查出来什么大问题,我大概也会跟你一样,飞到那个岛上去。不是因为别的,是因为你说的那句话,编号不分参议员和钢筋工。”
“这句话比任何法律条款都更有说服力,因为它意味着在最基本的生命安全面前,人是平等的。”
考克斯的脚步声在走廊的地板上渐渐远去。
麦金利站在原地,看着考克斯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,然后轻轻摇了摇头。
迈克从后面走上来。
“先生,考克斯参议员刚才的立场——”
“变了。不是因为他怕死,虽然他确实怕死,是因为他终于意识到了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在死神面前,参议员和出租车司机是同一个编号。003号阿达玛,一个塞内加尔的出租车司机,跟美利坚合众国参议员接受的是同一个治疗方案,用的是同一个伦理审查标准,编号不分先后。这件事本身,比任何国际法条款都更有力量。”
麦金利端起水杯,那个印着“吃好再来”的黎明大学食堂纪念杯,里面的水已经凉了。喝了一口,看着窗外华盛顿灰蒙蒙的天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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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因为它直接挑战了他们这辈子信奉的所有东西,地位、身份、特权、程序。当这一切在一个能救命的方案面前变得无关紧要的时候,他们就必须做一个选择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