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于谢云归这个人——他的出身,他的野心,他的行事手段,他那些与她截然不同的观念与习惯,甚至他因过往创伤而生的、过于沉重的依恋与占有欲……这些构成“谢云归”这个完整存在的、不那么“意识流”、不那么“共鸣感”的部分,其实她未必真正喜欢,甚至可能心存抗拒与不耐。
她选择的,或许从来不是“谢云归”这个完整的、复杂的、有血有肉也有泥泞的人。
她选择的,是“谢云归的意识”作为她孤独意识旅程中,一个难得的、可以对话、可以共鸣、可以一起“拆解戏台”的伙伴。
而“不愿放下”的,是这种对话与共鸣的可能性,是这种让她得以短暂摆脱“沈青崖”这个角色枷锁的自由感。
这念头清晰得近乎残酷,让她执杯的手指微微一顿。
谢云归似乎察觉到了她细微的情绪变化,抬眸望来,眼中带着一丝询问:“殿下?”
沈青崖迎上他的目光。此刻他眼中的关切与专注是如此真实,如此不加掩饰。她能清晰地看到那份情感的重量,也能看到那重量之下,属于“谢云归”这个完整个体的、所有复杂的历史与特质。
她忽然想,若是此刻,她对他直言:“谢云归,我珍惜的或许只是能与‘你的意识’对话,而非‘你’整个人。”他会如何反应?
会崩溃吗?会愤怒吗?还是……会露出那种她早已看透的、混合着痛楚与了然的惨淡笑容,然后说“云归明白,但云归甘愿”?
无论哪种,似乎都只会将他们的关系,更深地拉回那种她所厌倦的、充满痛苦纠葛与不对等索求的“戏码”之中。
那不是她想要的。
她想要的,从来就不是另一出更痛苦或更深刻的“戏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