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青崖沉默了片刻。她能感觉到自己颊边似乎还残留着他指尖那一掠而过的、带着薄茧的触感,微糙,却异常清晰。

最终,她缓缓收回了自己欲整理头发的手,重新靠回软枕,闭上了眼睛。

没有说“好”,也没有说“不”。

只是用一个近乎默许的姿态,将那头微乱的青丝,和那片毫无防备的、在炭火映照下泛着柔和光泽的侧脸与脖颈,全然暴露在他触手可及的范围之内。

这是一个信号。一个模糊的、带着些许倦怠与纵容的信号。

她听见谢云归的呼吸似乎停滞了一瞬,随即变得更轻、更缓,仿佛怕惊扰了什么。然后,有极轻微的衣料摩挲声靠近。

带着薄茧的、微凉的指尖,极其小心地,避开了她的皮肤,只轻轻碰触到那缕滑落的发丝。动作起初有些生涩僵硬,带着显而易见的紧张,生怕扯痛了她。但很快,那手指便找到了章法,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轻柔与熟练,将她松脱的发髻解开,任由那如瀑的青丝泻了满肩满背。

沈青崖没有睁眼,却能清晰地感知到每一缕发丝被梳理的轨迹。他的手指穿梭在她的发间,动作很慢,每一次梳理都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细致。指尖偶尔会不经意地擦过她的耳廓、后颈,或肩头的衣料。那触感很轻,像羽毛拂过,却带着灼人的温度,透过薄薄的衣料,清晰地烙印在皮肤上。

他似乎在极力克制着。呼吸声就在她耳侧不远,比平时略微沉重,带着某种压抑的、潮热的气息。梳理头发的动作规整而专注,没有任何多余的、狎昵的触碰。可沈青崖就是能感觉到,那平静表象之下,汹涌的暗流。

他的渴望,他的克制,他那因触碰而被点燃的、无声燃烧的炽热,都透过那小心翼翼的手指,传递了过来。

暖阁里静得只剩下炭火声、雪落声、和他为她梳理头发的、细微的沙沙声。

许久,当最后一缕发丝被理顺,他没有立刻停手。指尖停留在她发尾,无意识地、极轻地缠绕了一缕,又缓缓松开。那动作里带着一种近乎留恋的缱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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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后,他拿起她方才随手放在榻边的、一枚素银无纹的发簪,重新为她绾发。动作依旧轻柔,却比刚才更稳了些。他将她的长发松松挽起,用发簪固定,留下几缕碎发自然地垂落颊边颈侧。

绾发的过程中,他的指尖不可避免地多次擦过她后颈的皮肤。每一次接触都短暂而克制,却一次比一次更清晰地传递着他指尖的温度,和那温度之下,无声的颤栗。

终于,他退开了。

极轻的脚步声退回炭盆边,衣料摩挲声,然后是锦墩承受重量的细微声响。

暖阁内重归最初的寂静,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