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青崖睁开眼,望向窗外渐沉的暮色。
他捧着一颗或许同样千疮百孔、却依旧固执燃烧的心而来。而她,在尝试触摸那火焰的温度后,却清晰地意识到,自己或许永远无法以同样毫无保留的炽热去回应。
她能给的,或许只是有限度的靠近,有条件的接纳,以及……随时可能收回的“允许”。
这对他公平吗?
不知道。
或许这世间的情爱,本就没有绝对的公平。只有各自的执念,与各自的劫数。
她与他,一个习惯了用掌控来抵御失去,一个习惯了用付出来验证存在。
谁又能真正拯救谁?谁又能完全填满谁生命中的那些“缺页”?
不过是两个在孤独深渊边缘行走的人,偶然看见了彼此手中摇曳的灯火,于是试探着靠近,互相借一点光,驱散片刻的寒意。
至于这灯火能亮多久,这靠近能持续几时……
沈青崖缓缓站起身,走到那盆“绿萼素心”前。兰叶亭亭,幽香暗浮。
她伸出手指,极轻地碰了碰那微卷的叶尖。
触感微凉,柔韧。
或许,不必想得太远。
不必去想“永远”,也不必时刻准备着“切断”。
就这样,看着这盆他用心寻来的兰。
能活几日,便赏几日。
若哪日枯萎了,或是不想养了……
那便,不养了罢。
“呃呵。”
她最后轻轻吐出一口气,转身离开了花案。
窗外,暮色四合,华灯初上。
公主府的夜,一如既往地,清寂,漫长。
而她心底那点关于“切断”的冰冷念头,也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,在激起一圈细微的涟漪后,缓缓沉底,暂时归于寂静。
只是那潭水的温度,似乎比先前,又低了几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