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廊外,沈青崖才缓缓放下书卷。

她走到窗前,推开半扇。秋风立刻卷着寒意与零星的银杏叶扑进来,拂动她未绾的发丝。

庭中空寂,那人已不见踪影。

只有那株老银杏,沉默地立着,黄叶在风中簌簌作响,像在翻动一本无人能懂的、陈旧的书。

那些缺了的页,终究是缺了。

补不上,也无需再补了。

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,母妃握着她的手,在病榻上气息微弱地说:“青崖,人这一生,有些路,注定只能自己走。有些冷,注定只能自己挨。别指望谁会真的全懂,也别把自己……全然交托出去。”

那时她不懂,只觉悲伤。

如今,迎着凛冽的秋风,她似乎有些懂了。

不是原谅与否的问题。

而是“算了”。

就这样罢。

他演他的温顺体贴,她受着她的孤寂山河。

彼此需要时,或许可以靠近取暖;觉得倦了,便各自退回安全的距离。

至于那些生命绝境时的缺席……罢了。

终究是,各有各的债要偿,各有各的劫要渡。

她轻轻合上了窗。

将秋风,落叶,与心头那点冰冷的了悟,一并关在了外面。

也关在了,她与他之间,那层看似很近、实则永难跨越的透明琉璃之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