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张了张嘴,想应声,喉咙却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窗外的叩击声又响了一下,比刚才更轻,更迟疑。然后,一切重归寂静。
他没有强行闯入,也没有再次出声呼唤。只是那样静静地,站在窗外,站在与她一窗之隔的夜色里。
仿佛在等待一个许可。
也仿佛在用这种沉默的方式,确认她的存在,确认……那层看不见的冰壳,是否有一丝松动的可能。
沈青崖躺在床上,死死咬住下唇,指甲深深陷进掌心。
渴望与冰隔的拉锯,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。
她想起他离去前那个孤绝的背影。
想起他眼中深藏的、几乎要溢出来的痛楚与……渴望。
她到底在怕什么?
怕失去掌控?可与他纠缠至今,她何曾真正“掌控”过他?他们一直是旗鼓相当的对手,是互相吸引又互相危险的变量。
怕被吞噬?可若这欲望本就源于她自己灵魂深处,吞噬她的,又何尝不是她自己?
怕……那所谓的“前世”阴影成真?
可若连今生真实的渴望都不敢面对,不敢拥抱,那活在“前世”的幽灵之下,与行尸走肉又有何异?
窗外的夜色,浓稠如化不开的墨。
窗内的她,在欲望与恐惧的刀锋上,摇摇欲坠。
许久。
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,她极其缓慢地,极其艰难地,从喉咙深处,挤出一点细微到几乎听不见的气音:
“……进来。”
声音沙哑,颤抖,几乎不成调。
却像一把钥匙,轻轻转动了那扇紧闭的窗,也转动了她自己心底那扇无形的囚笼之门。
下一秒,窗户被无声地推开。
带着夜露凉意的风涌入,随之而来的,还有一道修长挺拔、几乎融于夜色、却又带着灼热存在感的身影。
谢云归站在窗外,没有立刻踏入。他逆着窗外极其微弱的星光,轮廓模糊,唯有那双眼睛,亮得惊人,如同寒夜中点燃的两簇幽火,直直地、带着一种近乎破碎的希冀与小心翼翼的探询,望向床榻的方向。
四目相对,在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里。
所有的言语,所有的算计,所有的隔阂与猜疑,在这一刻都显得苍白无力。
只剩下最原始的、无声的确认,与那几乎要冲破胸膛的、滚烫的渴望与恐惧。
冰壳在龟裂。
囚笼在震颤。
而她与他,站在欲望的悬崖边缘,要么一同坠落,要么……一同新生。
夜色,正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