或许,她对“入世痴妄”的无法共鸣,并非因为她没有,而是因为她……不敢有。

不敢让自己沉溺于那种会焚毁一切理智、打破所有平衡、将她从安全云端彻底拉入滚滚红尘的炽热情感。

所以,她的潜意识,在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深处,构筑了一道防线。将这份过于危险、过于彻底的欲望,悄悄“标记”为不属于今生的、来自“前世”的东西。这样一来,欲望本身并未消失,却被巧妙地“隔离”了——它存在,却仿佛隔着一层毛玻璃,看得见轮廓,感受得到热度,却无法真正触及,也无法对她今生的“清醒自我”构成真正的威胁。

这真是……精妙又残忍的自欺。

沈青崖在黑暗中睁大了眼睛,呼吸有些急促。

如果真是这样……
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
那么她对谢云归的感情,远比她自己以为的,要复杂、深刻、也……危险得多。

那里不仅有灵魂层面的识别与羁绊,不仅有智谋博弈中的欣赏与掌控,不仅有危险共担产生的信任与依赖。

更有被她自己强行“隔离”开的、属于最世俗男女的、熊熊燃烧的占有欲与融合渴望。

她想睡他。

想得身体发疼,心口发烫。

可每次这念头清晰浮现,那层“隔世”的冰雾便会随之弥漫,将滚烫的欲望冷却、扭曲,变成一种遥远而模糊的“回响”,让她在渴望与迷茫中反复挣扎,无法真正付诸行动。

这才是她与谢云归之间,最根本的困境。

不是不爱,而是爱得太深、太复杂、也太“害怕”。

害怕彻底沉沦,害怕失去掌控,害怕被那焚尽一切的火焰吞噬。

所以,她为自己打造了一个“前世”的囚笼,将最危险的那部分欲望,关了进去。

却没想到,这囚笼不仅困住了欲望,也困住了谢云归,让他永远无法触碰到她最真实、最炽热的核心。

而她自己,则在这囚笼内外,被撕裂,被煎熬。

窗外的风声似乎停了,只剩下她自己擂鼓般的心跳,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。

渴望在灼烧,冰隔在封冻。

她在中间,动弹不得。

不知过了多久,一阵极其轻微、却带着某种熟悉韵律的脚步声,由远及近,停在了枕流阁的窗外。

不是茯苓,不是任何侍女。

那脚步声停顿了片刻,似乎在犹豫,然后,极轻地,叩了叩窗棂。

笃,笃笃。

节奏很轻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……试探与克制。

是谢云归。

他竟去而复返。

沈青崖浑身一僵,所有翻腾的思绪瞬间停滞,血液仿佛都冲到了头顶。黑暗中,她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脸颊在发烫,心脏跳得更快,而那被“隔离”的欲望,如同被这突如其来的叩击声惊动的猛兽,在囚笼中更加剧烈地冲撞起来。

他想做什么?

他听到了什么?还是……只是不放心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