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切不过归束于人生二字而已。
她曾觉得人生乏味,一切挣扎终归尘土。可谢云归用他的偏执与疯狂告诉她,人生可以是一场极致危险的体验。现在,他似乎又在用他沉默的野心向她展示,人生还可以是一次对至高位置的冲击与重塑。
她厌弃被规则束缚,他便意图去掌握制定规则的权力。
她渴望真实与自由,他便想为她打造一个可以肆无忌惮真实的“金笼”。
她是他全部算计的源头,也是他所有野心的终点。
荒谬吗?可怕吗?
可在最初的寒意褪去后,沈青崖心底涌起的,竟是一种奇异的、近乎认命的平静,甚至……一丝极淡的、连她自己都唾弃的兴奋。
如果注定要有一场风暴,那么和这个最懂她也最“想要”她的疯子一起,掀起一场最大的风暴,搅动这潭死水,似乎……也不错?
至少,比孤独地飘零在所谓“简单宁静”却可能依旧乏味的天地间,要有趣得多,也真实得多。
为自己而活,为值得的美好体验而活。
那么,谢云归这场以天下为局、以她为心的、疯狂而偏执的“爱慕”,算不算一种极致的、只属于她沈青崖的“美好体验”?
这个念头让她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、近乎自嘲的弧度。
她当然不会完全被他牵着鼻子走。他的野心是他的事,她的选择是她的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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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,如果这注定是他们关系的底色与终局的一种可能,那么,从现在起,她看待他每一个温润的笑容、每一次妥帖的侍奉、每一句深情的承诺时,都该多一重审视。
审视那背后,是纯粹的爱恋,还是步步为营的积累?
是臣服的陪伴,还是蛰伏的等待?
她不会点破,甚至不会追问。就像他小心翼翼守护着她声音的“盲区”,她也会默然观察着他野心的“轮廓”。
这或许,才是他们之间最真实的“共生”——在极致的爱慕与极致的算计中,彼此看透,彼此牵制,又彼此成全。
“殿下,您起身了?晨间露重,仔细着凉。”茯苓的声音带着担忧在身后响起,为她披上一件外袍。
沈青崖收回投向雾霭深处的目光,转过身,神色已恢复了一贯的平静。“无妨。准备一下,今日回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