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纯粹是一种……天赋的、本能的吸引与扰动。

“殿下教诲的是。”谢云归终于再次开口,声音比刚才更低沉了些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,“臣……定当谨记,审慎行事。”

“嗯。”沈青崖满意地应了一声,不再继续用那种刻意的语调说话,恢复了稍显正常的语气(尽管依旧微哑),“核查之事,你放手去做。若有难处,或有人施压,可随时来报。”

“是。谢殿下信任。”谢云归应道,声音里的紧绷感似乎松了些许,但依旧能听出那份竭力维持的平静。

“若无其他事,便退下吧。”沈青崖挥了挥手,目光重新落回桌上的文书,仿佛刚才那番带着微妙试探的对话,只是寻常公务询问。

“微臣告退。”谢云归起身,行礼,然后转身,步履依旧沉稳地退出了书房。

只是在他转身的刹那,沈青崖似乎看到,他耳根处,泛起了一抹极淡的、不易察觉的绯红。

房门轻轻合上。

书房内重归寂静。

沈青崖独自坐在书案后,指尖无意识地抚过自己的喉咙。

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刚才说话时,声带微微震动的触感。

她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。

笑声很轻,带着病后的微哑,却有一种前所未有的、轻盈的愉悦。

原来如此。

原来,在她未曾留意的角落,她自己,也拥有着如此“有趣”的一面。

一种无需刻意经营、便能自然散发、且对特定对象(比如谢云归)产生奇效的“魅力”。

这感觉,比她成功算计了某个政敌,比她扳倒了信王,甚至比她“选择”了谢云归,都更让她感到一种……新鲜的、属于女性本能的、近乎淘气的快乐。

她不再是那个永远需要仰仗智谋与权柄、在理性与算计的框架内行走的沈青崖。

她也可以,仅仅是作为一个拥有独特声音的女子,去“诱惑”一下那个看似坚不可摧、实则早已为她神魂颠倒的男人。

哪怕只是如此微不足道的一点“诱惑”。

也足以让她在这漫长而乏味的、充斥着权力博弈的人生中,尝到一丝别样的、生动而私密的趣味。

窗外,阳光正好。

沈青崖心情颇佳地拿起笔,开始批阅文书。

笔尖在纸面上流畅地滑动,写下一个个清峻有力的字迹。

而她唇角那抹似有若无的、带着了然与愉悦的弧度,久久未曾散去。

原来,“看见”自己,也是一件如此令人愉快的事情。

尤其是,当这种“看见”,是通过另一个人痴迷的眼神,反射回来的时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