或许,该再添一把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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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日后,清江浦。

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袭击了江岸,江水暴涨,浊浪滔天。一段正在加固的堤防因地基不牢,在暴雨中出现了小范围塌陷,虽未造成溃堤,但已险象环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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消息传来时,谢云归正在行辕内,与几位被紧急召来的老河工商议应对之策。他神色凝重,立刻便要冒雨前往查看。

“大人,外头风雨太大,堤上危险!”一位书吏慌忙劝阻。

“堤防安危,关乎下游万千生灵,更关乎北境粮道。险情便是军情,岂能因风雨而避?”谢云归语气斩钉截铁,不容置疑。他迅速披上蓑衣斗笠,点了几个精干属员,便要出门。

就在这时,行辕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喧哗。

“让开!急报!北境八百里加急军报,需经清江浦水驿,即刻查验放行!”一名浑身湿透、泥浆满身的驿卒,高举着封有火漆的铜管,滚鞍下马,踉跄冲进行辕。

北境军报!

堂内众人皆是一惊。按照规制,紧急军报沿途驿站需立即查验印信,接力传递,不得有片刻延误。

谢云归脚步顿住,目光落在那铜管上。军报……偏偏在此时,在他即将前往险堤之际。是巧合,还是……

他迅速做出决断:“查验印信,无误即刻放行,换马接力,不得延误!”他指派了一名主事去处理军报驿递,自己则不再停留,大步走入瓢泼大雨之中。

风雨如晦,江涛怒吼。塌陷的堤段处,灯笼火把在风雨中飘摇不定,人影幢幢,呼喝声、号子声、水流冲击声混作一片。谢云归亲临险处,指挥民夫和河兵打桩、填石、加固,蓑衣很快湿透,雨水顺着他的下颌不断滴落,他却浑然不觉,只死死盯着那不断被江水冲刷的缺口,一道道命令清晰果断。

就在抢险进行到最紧要关头,又一名浑身泥水的属员连滚爬爬地冲到谢云归身边,声音带着哭腔:“大人!不好了!刚……刚接到江州府急报,说……说有人举报,咱们之前核查过的那批西山林场的柏木,其中……其中混有部分是从北边……从北边私运过来的禁榷木材!举报人……举报人还提供了部分单据,说咱们监理行辕有人收受贿赂,知情不报,故意放行!”

此言一出,周围听到的几名官吏和工头,脸色瞬间惨白。

私运北边禁榷木材?监理行辕受贿放行?这可是通敌资敌、掉脑袋的大罪!

风雨声、江涛声仿佛瞬间远去,所有人的目光,都聚焦在了谢云归身上。

谢云归缓缓转过身。雨水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流淌,湿透的黑发贴在额角,让他此刻的神情,在摇曳的火光中显得模糊不清。唯有那双眼睛,亮得惊人,深不见底,仿佛两个能将人灵魂吸进去的漩涡。

他静静地看了那属员片刻,又缓缓扫过周围一张张惊惶恐惧的脸。

然后,他开口了,声音不大,甚至比平时更加平静,却带着一种穿透风雨、直击人心的力量:

“北境将士正在浴血厮杀,清江浦的堤防关乎他们的粮草性命。此时此刻,有人不去想如何抢险固堤,不去想如何疏通河道,却忙着罗织罪名,构陷同僚,试图搅乱大局。”

他顿了顿,一字一句,清晰无比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