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煜让王大夫扶他下车,拄着拐杖慢慢往前走。夜枭和高顺一左一右护着,栓子几个也跟了上来。
前头约莫百步远的地方,天机阁的人围成一圈。疤脸汉子蹲在尸体旁,手里拿着根木棍,正在拨弄尸体的衣袍。看见赵煜过来,他站起身,脸色凝重。
“赵协理,您别过来了,晦气。”
“怎么死的?”赵煜停在十步外。
“看不出来。”疤脸汉子摇头,“身上没伤,也没中毒迹象。但这肤色……像被什么东西从里到外烧过似的。而且您闻闻这味儿。”
风从那边刮过来,确实带股味道——不是尸臭,是某种焦糊味里混着一丝甜腻,闻着让人反胃。
“是蚀力。”王大夫低声说,“而且是很浓的蚀力。这人死前应该接触过大量蚀力源,从内腑开始溃烂,最后皮肤碳化。”
疤脸汉子看了王大夫一眼,没反驳,算是默认了。
“北狄人怎么会死在这儿?”高顺问,“这离定远关还有两百多里,中间隔着咱们的防线,他们怎么过来的?”
“偷渡的路子多了去了。”疤脸汉子用木棍指了指东边,“那边有条隐蔽的山谷,夏天走不了,全是沼泽。但冬天冻上了,就成了天然通道。往年也有北狄探子从那儿摸过来,但都是小股,不像这个……”
他顿了顿:“这人是单独一个,没同伴,也没带兵器。看着不像探子,倒像……逃命的。”
逃命?从北边往南逃?
赵煜盯着那具黑色尸体。如果是逃命,那他是在躲什么?怒犬?还是别的?
“这人身上有什么东西吗?”他问。
疤脸汉子用木棍挑开尸体的皮袍,底下露出个巴掌大的皮袋子。袋子口用皮绳扎着,鼓鼓囊囊的。他小心挑开袋口,往里看了眼,表情变了。
“是石头。”他说着,用木棍把袋子挑出来,倒在地上。
几块大小不一的灰白色石头滚落出来,表面粗糙,带着蜂窝状的孔洞。其中一块石头断裂的地方,能看到里面是暗红色的,像是浸了血。
“这是……”王大夫上前两步,眯眼细看,“‘泣血石’?”
“您认得?”疤脸汉子看向他。
“医书里提过一句。”王大夫说,“北境特有的矿石,据说只在极寒之地深处才有。石质疏松,容易吸附液体,早年有些巫医用它来存药。但这一块……”他指着那块断口暗红的,“颜色不对。泣血石吸了血应该是暗褐色,不会这么鲜红。”
赵煜左手腕内侧,温热感悄然浮现。
他闭目凝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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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物品识别:血岩碎块(劣化)——《血源诅咒》“血岩”在能量逸散、岁月侵蚀后形成的矿石残渣】
【效果:原为用于强化武器的特殊矿物,蕴含“古神之血”的微弱力量。在本世界因规则转化,其“血液亲和”特性表现为可吸附并储存特殊血液(如地脉亲和之血),但储存效果随时间急剧衰减。当前状态:能量近乎耗尽,仅剩石质载体仍保留微弱的血液吸附性,无任何强化功效。】
【发现者:疤脸汉子(于北狄人尸体皮袋中发现)】
【合理化解释:北狄巫祭或令牌势力成员用于储存“血引”材料的容器残骸,因能量逸散被废弃或遗落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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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煜睁开眼时,疤脸汉子已经把那几块石头收起来了。
“这东西我们得带回去研究。”他说,“赵协理没意见吧?”
“请便。”赵煜不动声色。
车队绕过尸体继续上路。那具黑色的尸首被天机阁的人拖到路边,简单掩埋了。但那股焦糊甜腻的味道,还在风里飘了很久。
晌午时分,车队在一片背风的土坡后休息。天冷,生火煮了点热汤,众人围坐着喝,谁都不说话。
小顺捧着碗,小口小口喝着汤,眼睛却一直盯着东边那片矮山——鬼哭洞的方向。
“竹青姐姐,”他忽然小声说,“那些洞……在唱歌。”
竹青一愣:“唱歌?”
“嗯。”小顺点头,“很轻很轻的歌,像哭一样。”
旁边坐着的老陈听见了,手一抖,碗里的汤洒出来些:“这孩子……可别瞎说。”
“我没瞎说。”小顺很认真,“真的在唱。歌词听不懂,但调子……有点耳熟。”
赵煜看向他:“你在哪儿听过?”
小顺歪着头想了一会儿:“梦里。那个‘石头哭’的梦里,就是这个调子。”
石头哭的梦里。赵煜想起小顺之前的梦话——“石头在哭”、“眼睛在流血”。如果鬼哭洞里的“歌声”,和地脉节点的“哭声”是同一个调子……
那鬼哭洞下面,很可能也有一个地脉节点。而且,是个出问题的节点。
“陈老哥,”赵煜转向老陈,“鬼哭洞那片,最近有什么异样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