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 微光渐明

新居的生活如同一幅缓缓展开的淡墨卷轴,在最初的忙乱与试探后,逐渐晕染开一种奇特的平静。

张启灵将沈砚泠照顾得无微不至,那是一种近乎本能的、刻入骨子里的谨慎,仿佛他指尖触碰的不是温热的肌肤,而是历经千年出土后稍一用力便会碎裂的生坑古玉,每一次呼吸都需放轻,唯恐惊扰了这份来之不易的安宁。

沈砚泠似乎也开始慢慢熟悉这个被张启灵定义为“家”的封闭空间。

当张启灵抱着他在宽敞的复式结构内走动,用他那特有的、缺乏起伏却异常清晰的语调告诉他“这是客厅,有沙发和地毯”、“这是卧室,窗户朝南”、“这是浴室,小心地滑”时,他会微微侧过头,被布条遮盖的眼睛仿佛在努力穿透黑暗,用听觉、嗅觉和皮肤感知到的温度,在脑海中默默绘制一幅独属于他的、无形的地图。

他记住了从客厅到餐厅需要十七步,记住了卧室窗帘在午后会被阳光晒出暖融融的味道,也记住了“小官”身上那令人安心的气息,在不同房间里有不同的浓度。

几天后的一个下午,秋日暖阳正好,透过巨大的落地玻璃窗,将客厅映照得一片通透。

张启灵在书房整理一些不便为外人所见的旧物,那或许与张家、与青铜门有关,皆是不可言说的秘密。沈砚泠则被妥帖地安置在客厅靠窗的软榻上,身下垫着无邪特意寻来的柔软羊绒毯,膝盖上盖着一条轻薄却暖意融融的驼绒薄毯。

阳光如同金色的蜂蜜,流淌在他墨色绸缎般的长发上,跳跃在他苍白得近乎透明的指尖,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层不真实的光晕里,静美得像一幅中世纪的油画。

无邪和胖子便是这时过来的,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生活用品,从新鲜的果蔬到一些柔软的换洗衣物。王盟小心翼翼地开了门,两人放轻脚步走进来,生怕打破这一室的静谧。

“小哥呢?”无邪用气音问守在客厅入口的王盟。

王盟指了指书房方向,同样小声回道:“张爷在里头忙。”

胖子把手里东西轻轻放在玄关的柜子上,抻着脖子往客厅里瞧,一眼就看到了窗边软榻上那个沐浴在阳光里的身影。

他咂咂嘴,同样压低声音对无邪道:“嘿,你说这小沈弟弟,往那儿一坐,跟个玉雕的菩萨似的,也太静了点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