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外脚步声近,一名小内侍递上文书:“陛下口谕,明日召您入勤政殿,商议扩招事宜。”
她点头示意知晓,未抬头。
待人离去,她仍在灯下执笔。指尖划过图纸上的漕运路线,忽然停住。
图中有一处支流标记模糊,与她记忆中的地形不符。她唤来值夜学童:“这张图是谁画的?”
“回大人,是八皇子带着四个同学一起勘测的,昨儿走了三十多里地。”
她盯着那条线看了许久,提起朱笔,在旁批注:“此处需复核。”
然后卷起图纸,放入匣中。
窗外月光斜照,映在桌角那本《实践录》上。封面是她亲手题写的三个字,墨迹未干。
她起身推开窗,看见东廊尽头几个身影正在收拾摊位残物。那是今日参加义市的学生,自发留下清理场地。有人提水,有人扫地,动作整齐。
苏桐静静看着,直到最后一人提灯离开。
她转身取下墙边挂着的斗篷,准备回房。手指刚触到门闩,又停下。
回头望了一眼案上摊开的课程表。下周的格物课,她写了“桥梁结构”四字。旁边还有一行小字:拟邀工部匠人入宫讲解。
她拿起笔,在下方添了一句:
“先问工部,再访民间。”
笔尖顿住。
外面传来一声轻响,像是屋檐落瓦。
她没有抬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