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走到地图前,手指划过三个偏远山隘——乌鸦口、断云岭、寒脊道。这几处皆不在官道之上,常年积雪封径,寻常商旅绝少涉足,却是通往旧玄胤王陵遗址的隐秘路径。
“我记得政变之后,曾有一份未结卷宗提及‘聚魂会’三字,说是北境有村落私祭无名先祖,供桌上摆的就是这类黑石。”她顿了顿,“当时无人深究,只当是愚民迷信。”
尉迟凌峰盯着地图,缓缓道:“您怀疑,这些年他们一直在暗中联络各族边缘部众?借通婚、草场之争搅乱人心,好让边境不稳?”
“未必全是阴谋。”她望着窗外渐起的风,“也可能是有些人不甘湮灭,只想寻回身份。可一旦被人利用,便会成为撕裂五族的新刀。”
她提笔蘸墨,在纸上默写前朝典制中的祭祀规仪,又对照近年来各地上报的异俗变更。一处细节引起她的注意:乌桓西部三村,近年冬祭不再唱《牧天歌》,改诵一段无名古语,音调竟与玄胤残卷中的祷词相近。
“这不是单纯的复辟。”她低声说,“他们在重塑血脉认同,用仪式、语言、禁忌一点点渗透。比刀兵更慢,却更难察觉。”
尉迟凌峰握紧腰间剑柄:“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?”
“我不能以昭文殿名义调查。”她收笔,目光坚定,“明日我将以巡视商道为由,带随从走访边缘村落。表面查市集通货,实则察民间风习变化。”
她取出一封信笺,密封后交予亲信:“今夜快马回京,将这封信亲手交给欧阳太傅。请他查阅《玄胤礼志》与《北地氏族考》,尤其留意有关‘九星归位’‘魂灯重燃’的记载。”
尉迟凌峰点头:“我会安排可靠之人随行保护,另派两队精骑在外围游弋,随时接应。”
“不可明护。”她制止,“我若身边簇拥将士,谁还敢说实话?只需一名懂各族方言的译员,再加两名不起眼的随侍即可。”
“可您一人深入险地……”
“正因为危险,才不能兴师动众。”她站起身,望向窗外五面边界旗,“这些日子我们在灶台边煮出了‘五味和羹’,在田埂上系上了同心结。可若背后有人想把这一切重新点燃成仇怨,我们就必须看清火种从何而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