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臣拟三人。”苏桐从袖中取出一份名录,“礼部郎中谢元朗,通晓北地方言,曾接待乌桓使节三次,熟悉其礼俗;兵部文职参军林昭,戍边五年,勘绘过北境山川道里,知其险要;另有一人,尚宫局司言女官沈云舒,心思细密,擅察言语之外的情绪变化,可入其后庭,探知王族内部动向。”
玄烨宸眉头微动:“女官出使?前所未有。”
“古法虽无先例,然时移世易。”苏桐坦然回应,“外交非仅朝堂对答,更在人际往来之间。乌桓王后掌族事、决赋税,若不得其心,纵有千言亦难成事。沈云舒曾助臣调解宫中妃嫔纷争,不动声色而化干戈,此等才能,正当用于外邦。”
殿内一时寂静。玄烨宸望着她,眼中情绪难辨。他曾见她破阴谋、定社稷,铁血手腕令人敬畏;今日听她论外交、布长远,竟觉另有一番气象——不再是依附君权的谋士,而是真正执掌国策的决策之人。
“你可拟出使章程?”
“已有初稿。”苏桐从案上取过另一份文书,“名为《初行外交七条》,涵盖使团职责、言行规范、情报记录、应急处置等内容。其中特别规定:每日记《使行录》一册,归国后呈内阁备案;遇重大变故,可绕过礼部,直报中枢;使团成员归国后,须在太学讲授外情三日,使天下知四方之事。”
玄烨宸接过翻阅,神色渐缓。条文简明,却不失周全,既有制度约束,又留应变空间。他缓缓道:“此事重大,需有明旨支撑。若无朝廷背书,恐难推行。”
“臣请陛下下诏,称此次出访为‘宣德抚远,昭示太平’。”苏桐躬身奏道,“如此定性,则非屈己求和,而是天朝主动布德于外,名正而言顺。同时,臣奏请设‘行人司’临时机构,隶属内阁,专责统筹外交事务,避免礼部拘于旧例,掣肘前行。”
玄烨宸沉吟许久,终是点头:“准奏。诏书由内阁拟就,三日内颁布。礼部配合人选调遣,不得推诿。”
“臣谢陛下信任。”苏桐俯身行礼,动作沉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