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0章 调查陷入僵局,苏桐心生焦虑

子时三刻,勤政殿东侧书房烛火未熄。苏桐指尖轻抚檀木匣边缘,匣中银质袖扣静卧,云雷纹在烛光下泛着冷光。她未曾合眼,自刺客倒毙殿中已逾半日,线索如蛛丝般断裂,无一可续。

亲卫悄然入内,低声禀报:“内侍省档案库确有焚毁卷宗,守档太监称虫蛀致损,三日前已报修,然工部无批复记录。”

她抬眸:“卷宗烧至何等程度?”

“仅余焦边,名录字迹皆不可辨。”

她垂目,指节微收。若真为虫蛀,何以偏偏烧毁裁撤名录?若报修无回,宫中文书流转向来不过两日,岂能拖延至此?此非疏忽,乃是人为截断。

她起身,披上外袍:“备轿,去南巷。”

夜风穿巷,轿帘微动。南巷陈记裁衣铺早已闭门多年,门板斑驳,锁扣生锈。她未入内,只命亲卫暗查守档太监近日往来。不久回报,那太监三日前收过宫外银钱,数额不大,却来路不明,当晚更有人见黑影出入档案库后墙小门。

她默然。钱不多,却足以买通一个低阶内侍;黑影出入,未惊巡卫,显是熟门熟路。敌人不仅在宫中,且对内务运作了如指掌。

天光微明,她返至书房,尚未落座,女官已候于外。

“老绣娘如何?”

“昨夜有人入其家,未动财物,只焚一旧绣样。今晨其女发现,母亲枯坐堂中,口不能言,医者诊为惊悸攻心。”

苏桐起身:“我去看看。”

老绣娘居所简陋,堂中香炉尚温,灰烬未冷。她蹲身拨开余烬,半片绣布残存,纹样与袖扣一致,边缘焦黑。她凝视片刻,命人取来绣娘近日往来名册。

“其女婿为内侍省洒扫太监,三日前值勤于皇后宫道。”

她眸光微动。皇后宫道……刺客所用纹饰仿宫中仪仗,而陈记裁衣铺曾为妃嫔制衣,掌柜被逐后音讯全无,如今绣娘焚样失语,线索再度指向宫禁深处。

可无凭证,无可追责。

她回府途中,尉迟凌峰心腹暗哨已在宫门等候。

“京中三大黑市皆已排查,近三月无此类银饰流通。线人皆称,未见此纹样,非市售之物。”

她颔首,未语。

返至书房,她将袖扣、银针、泥痕记录并列案上。刺客靴底淤土出自城南,陈记裁衣铺位于南巷,老绣娘居所亦在城南,三者皆聚于一地。袖扣纹样特制,非流通之物,极可能为某隐秘组织信物。黑市无踪,说明此物不走明路;档案被毁,绣娘失语,说明对方早已布防,一有风吹草动,即刻断线。

她提笔欲写密令,忽觉指尖微颤。

已近五更,更鼓声沉。她搁笔,掌心按住檀木匣,冷意渗入肌肤。往日断案,纵有阻碍,线索尚可抽丝剥茧。如今却是四面皆壁,每一线索触及关键,便被人精准截断。对方不仅知她所查,更知她下一步将查何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