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呈送御前。”
“胜败已分,人心可见。”
尉迟凌峰接过卷册,低声道:“周广元不会善罢甘休。”
“我不需要他服。”苏桐望着校场,“我只需要他——看清楚。”
天光微亮,晨雾浮起。边军使节陆续离营,每人手中皆持一份新军训练手册副本。有人临行前驻足回望,见新兵正列队清扫战场,伤者相互搀扶,未伤者默默归位,无一人喧哗。
一名使节低声问同僚:“他们……真是只练了三日?”
“三日。”同僚点头,“识字、体能、令行、协同。四件事,反复练。”
“难怪……”那人喃喃,“难怪能赢。”
苏桐立于点将台前,手握战报,目光沉静。锐字营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,校场内新兵列队整肃,旧军残兵默然退场。
尉迟凌峰走来,低声:“周广元已回都督府,恐会上奏弹劾。”
“那就让他上奏。”她目光未动,“事实已立,舆论已起,他压不住。”
“可朝中仍有阻力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她终于侧首,“但只要有一人愿改,就有第二人。只要有一营试点,就有十营跟进。”
她抬手,指向远方:“你看,他们已经在走了。”
边军使节的马队已行至辕门外,尘土轻扬。为首者忽勒马回身,抬手,向校场方向行了一个边军特有的军礼——右手抚心,低头三息。
其余人相继照做。
苏桐未动,只轻轻抬手,回礼。
尉迟凌峰低声道:“他们带回去的不只是手册,是震动。”
“那就让震动再大些。”
她转身,取过一张新令纸,提笔写下:
“锐字营第二期招募即日开启,凡边军退伍将士、寒门子弟,识字、体健、愿效忠朝廷者,皆可报名。”
令纸递出,文书官快步离去。
校场深处,新兵们正列队晨跑。一名少年脚步踉跄,身旁同伴伸手扶住,两人一同追上队伍。
苏桐立于台前,手握令纸,目视前方。
风卷起纸角,她指尖用力,压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