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岳终于下令:“骁骑营,缓进。”
副将愕然:“都尉,未得总攻令——”
“我说,缓进。”他声音低沉,“我不想让我的人,死在一场自己看不懂的战局里。”
战至两刻钟,号角再响,演练终。
校场硝烟未散,残甲遍地。旧军“敌军”四十七人倒地受缚,其中三十二人因绊索、火油、伏击受伤,无一重伤致残。新军仅十九人轻伤,皆为擦割,无人倒下。
尉迟凌峰踏入场中,高声宣判:“锐字营守门成功,两刻未破,敌军伤亡过半。依约,旧军须签署器械交接文书。”
周广元铁青着脸,手中长刀拄地,不语。
孟昭冷笑:“火油、绊索、铃令……全是取巧!真战之中,哪有这般从容传令?”
苏桐走下点将台,步至场中。她未看二人,只对尉迟凌峰道:“呈边军使节评语。”
尉迟凌峰展开一卷:“镇北营使节言:‘令出即行,无迟滞,若此军赴边,可代一营守城。’”
“靖西营使节言:‘战术简明,兵卒听令如心使手,此非兵强,乃制胜。’”
“安南营使节言:‘若朝廷允此法,愿自请为试点,改训本营。’”
三份联署,红印清晰。
孟昭脸色微变。周广元猛地抬头:“他们懂什么?!百年军规,岂能因一场游戏便废?”
“这不是游戏。”苏桐终于看向他,“这是命。是那些看不懂军令、听不清号角、死在自家阵前的将士的命。”
她从怀中取出一册,翻开:“这是三日前新兵问卷。有一人写:‘我爹死在边关,因校尉念错令,千人冲入山谷,无一生还。’”
“还有一人说:‘我想活,想回家,不想死得不明不白。’”
她合上册子,目光扫过三人:“你们说祖制不可违。可祖制之下,边城年年失守,将士月月阵亡。若祖制真能护国,为何我们还在输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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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广元嘴唇微颤,终究未语。
程岳上前一步,取笔蘸墨,在支持文书上签下姓名。
“骁骑营,愿试点新训法。”
笔落,全场寂静。
孟昭冷眼相视:“程岳,你这是背叛军中同袍。”
“不。”程岳收笔,抬头,“我是为活下来的同袍,找一条新路。”
苏桐未逼周、孟签字。她只命文书官将全程战报、伤亡记录、使节评语一并封存,交予尉迟凌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