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晚,玄烨宸召见。
“听说你要亲自授课?”
“是。”
“为何?”
“旧学有师代代传,新学无人可授。若我不讲,谁讲?”
他望着她,忽道:“你可知,太傅年轻时曾在乡间设塾,教农子识字?”
她微怔。
“他不是反对教人,是怕教错。”
“那便让他看看。”她平静道,“教什么,才算对。”
诏书终下:京畿三县新式学堂准予设立,镇国长公主亲定课程,亲授格物与律政。
消息传开,朝中默然。礼部尚书闭门不出,刑部侍郎称疾告假。
唯有工部、户部依令行事,银两物料陆续运往三县。
西坊学堂首堂课定于下月初一。报名者已有百余名,半数出自寒门。
有人问:“真能去?”
“名单贴在学署门口,”差役答,“不看家世,只试算术与识字。”
她坐在昭阳殿灯下,翻看第一批报名册。指腹划过一个个名字:织户之子、佃农次子、退伍兵卒之弟……
笔尖蘸墨,在册末批下两字:**准录**。
窗外夜深,风穿廊而过,吹动檐角铜铃。
铃声清越,如裂云而出。
她提笔,续写《格物初解》第二卷。
写至“地有引力,物落归心”时,笔尖一顿。
抬眼望向窗外,天幕如墨,星子如钉。
她忽然轻声问:
“若叫他们抬头看星,可会问,为何星不坠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