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转而望向欧阳鸿儒:“太傅曾言,变法贵在‘时、势、法’三全。今六宫已定,边患初平,民心思安,此其时也;陛下圣明,愿开新局,此其势也;试点推行,容错可控,此其法也。三者俱备,若仍裹足不前,岂非坐失良机?”
欧阳鸿儒抚须良久,终未反对,只轻叹一声,退入班列。
玄烨宸目光扫过群臣。守旧派低头不语,无人再出列。
他抬手,落于案上,一声轻响。
“试点可行。”他说,“京畿两所学堂,由镇国长公主全权督办。律议司即日起重审三案,三月为期。若成效显着,再议全国推行。”
周崇礼猛然抬头,还想开口,却被玄烨宸一眼止住。
“退朝。”皇帝起身,袖袍一拂,转身离去。
苏桐未动,立于殿中,直到百官散尽,脚步声远去,她才缓缓 exhale。
尉迟凌峰从武班走出,低声道:“他们不会罢休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她点头,“但他们已无理可据,无势可倚。接下来,只会用更阴的手法。”
“军中已有风声,说你借新政培植私党,图谋不轨。”
她冷笑:“图谋什么?图谋让农夫之子识字?让冤民有处申冤?让他们说,这天下,不该是这样?”
尉迟凌峰沉默片刻,忽道:“我已下令,军塾即日起收工匠子弟,不限出身。师资不够,我调军中识字将士轮训。你若需要人手,我可派兵护学。”
“不必派兵。”她说,“只派心明之人,去讲一课算学,一课农政,一课律法。知识若不落地,终究是空中楼阁。”
他点头:“我明白。”
她转身欲走,忽听身后一声轻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