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至中卷,她寻得‘夜未央’三字注解:‘戌岭旧民语,意为行动未止,尚在暗行。’再查‘戌已动’,旁注:‘戌字为号,动者为令,指核心执令者已启密令。’结合此前发现的“戌”字古篆与虎符残纹,这两则信息并非单纯威胁,而是警示——组织已开始行动,传递者希望她知晓,却不愿其贸然清剿。
她继续翻页,忽觉书页异样。夹层之中,藏有一方褪色布片,入手粗涩,边缘磨损。展开一看,绣着半只断戟纹,与陶碗底纹完全一致,唯颜色暗红,似曾浸染血迹。
布片无署名,无印记,唯角落极小针脚,绣着一个“远”字。
苏桐凝视良久。李崇远……曾主戌岭防务,后被贬黜。若此布片为其所留,是否意味着当年“戌民会”之乱,并非单纯流民作乱?而今日“戌夜会”之兴,是否亦与当年旧案牵连?
她将布片收入袖中,不再多言。
次日清晨,苏桐整衣入宫。紫宸殿外,玄烨宸正批阅边疆急报,眉头紧锁。北境粮运延误已逾十日,地方奏称“山道崩塌,车马难行”,但监察司密报却称“商队通行无阻,唯官粮滞留”。
苏桐候立片刻,待内侍传召,方步入殿中。
“臣有要事启奏。”
玄烨宸抬眸:“可是新政推行遇阻?”
“不止。”她将三份文书呈上,“一是政院工匠戍安,籍贯伪造,口音出自戌岭,多次接触印机图纸,火盆中发现那独特的‘戌’字古篆’残纸;二是两则匿名警示,经考为戌岭旧民暗语,意指有组织已启动密令;三是舆图标注,三处军械私贩案发地与西市茶棚、政院中枢连成一线,直指戌岭关防漏洞。”
玄烨宸逐页翻阅,神色渐凝。他指尖划过“戌”字古篆,停顿片刻,低语:“此字……先帝最厌。”
苏桐未动声色:“先帝年间,戌岭一带曾有‘戌民会’,聚流民垦荒,后因涉叛乱被剿。民间传言,其改名换姓,暗中存续。今‘戌夜会’重现,非为阻新政,实欲借新政之名,废戌岭之防,使北境门户洞开,私兵军械可自由往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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玄烨宸合上文书,目光沉沉:“你欲如何?”
“请陛下授权监察司与禁军暗探,彻查北境出入京畿商队、戍卒名册及朝中涉北境官员。戌夜会已渗透政院,若不及时清理,恐边防将溃于无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