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眸光一凝,指尖抚过纹路边缘。这非偶然,而是信物。如同军中虎符,半在朝廷,半在边将。刺客所持匕首为凭证,灰袍老者掌有另一半,二者相合,方可调动“戌夜会”人手,怪不得他们行事如此隐秘且有条不紊。
车行回政院,苏桐步入书房,命人取来《九州舆志》与北境密档。她铺开舆图,以朱笔圈定戌岭关,又标出三处私贩军械案发地,再连西市茶棚,三点一线,直指政院中枢。
“他们要的不是阻新政,”她低声自语,“是要借新政之名,废戌岭之防,让北境门户洞开。”
她翻阅密档,忽见一页记载:三年前,兵部曾议重修戌岭关防,主事郎中赵元吉以“耗费过巨”驳回,附议者七人,其中一人正是户部主事周延年——其弟常年往来北境,贩运铁器布匹。
她提笔将二人名字圈出,又在旁注:“正如老者所言,戌夜会正通过朝臣之手,意图在新政推行之际制造混乱,行割据之实。”
她凝神推演局势:若戌岭关重修受阻,北境防务空虚,戌夜会便可借商队之便输送私兵、军械,而政院内鬼若持续阻挠,边患将日益加剧。唯有派人潜入戌岭,实地查证戍卒换防、军械出入与民间集会,方能掌握确凿证据,切断其根基。
苏桐深知此事紧迫,必须尽快掌握确凿证据,以切断‘戌夜会’的根基。她放下思绪,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当前的任务上。
正思量间,门外脚步轻稳,智囊幕僚陆续入内。她将匕首、玉佩、陶碗拓纹、铜钱拓片一一陈列案上,命众人共研。
“此纹见于何处?”她问。
一名老吏皱眉:“似曾见于北境古碑。先帝年间,戌岭一带曾有‘戌民会’,聚流民垦荒,后因涉叛乱被剿,自此销声匿迹。然民间仍有传言,谓其改名换姓,暗中存续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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另一幕僚道:“更奇者,此‘戌’字古篆,本义为‘戍边之兵’,然此处笔画扭曲,末笔上挑如钩,倒似‘戮’字变体。若读作‘戮夜会’,则意味大异——非守边,乃乱夜。”
苏桐眸光微闪。她早知新政触动利益,却不料背后竟藏如此野心。他们不止要阻改革,更要借乱局起势,以边患为刃,割裂朝廷。
“再查三件事。”她下令,“一、戌岭关旧戍卒名册,查有无‘戌’姓或‘夜’字辈者仍在军中;二、近三月京中灰袍僧道出入记录,尤重西市周边;三、政院印机图纸曾被折痕摩挲,查工匠名单,看有无北境口音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