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星星那句“就凭我是他兄弟,他最听我的”,像一颗投入寂静湖面的石子,激起的涟漪却远不止于楼下那片狼藉的告白现场。
他说得平静,甚至没什么波澜,但“兄弟”两个字,和他语气里那种理所当然的、近乎于宣告所有权的笃定,却在嘈杂的人群中清晰无比地传开。周围的起哄声诡异地安静了一瞬,随即爆发出更响亮的哗然和口哨。
林薇的脸彻底失了血色,眼泪还挂在睫毛上,却已经忘了哭泣,只是瞪大了眼睛,难以置信地看着周星星。那眼神里有屈辱,有难堪,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彻底无视、甚至被“兄弟”这个身份彻底碾压的挫败。
周星星没再多看她一眼,也没理会周围那些含义各异的视线和议论。他转过身,目光精准地锁定在三楼那个半开的窗户,以及窗户后面那个僵住的身影上。
“何远,”他抬高声音,不大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,“下来。”
不是询问,不是商量,是命令。
何粥粥在窗户后面,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。她看着楼下周星星仰起的脸,在渐渐昏暗的天色和残留的烛光映照下,线条冷硬,眼神锐利。他没有催促,只是那样平静地看着她,等着。
楼下所有人的目光,也随着他的视线,齐刷刷地投向了307的窗口。
何粥粥知道,她别无选择。在周星星用那种方式“宣示主权”之后,在林薇和所有人的注视下,她必须下去。否则,周星星刚才所做的一切,都会变成一场可笑的自作多情,而她,会彻底沦为懦弱和不堪的象征。
她深吸一口气,手指冰凉地松开窗帘,转身,脚步虚浮地走向门口。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,走廊的声控灯随着她的脚步声次第亮起,又在身后熄灭,像一条通往审判场的、明亮而孤寂的道路。
楼下,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道。何粥粥低着头,不敢看任何人,只能感觉到无数道视线像探照灯一样打在她身上,灼热,探究,好奇。她走到周星星身边,停下,头垂得更低,几乎要埋进胸口。
周星星侧过头,看了她一眼。那眼神很短促,没什么温度,却让何粥粥紧绷的神经稍稍松懈了一点点——至少,他没有当众给她难堪。
然后,他伸出手,不是牵,不是拉,而是用一种近乎于“拎”的姿势,抓住了她的胳膊。力道不轻,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强势,直接拽着她,转身就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