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铜色的皮肤上全是细如蝇蚊的小字，还有数不清的抓痕、齿痕、指甲掐出的半月形血痂。

法海盘膝坐在床中央，低垂着眼睑，双手平放在膝上，五指微微颤抖，像是在入定。

但那双眼瞳里没有任何禅意，只有一种被烧到发烫的执念。

他的手上缠着一缕乌黑的长发，很长，从手腕一直垂到床面，发梢上还残留着清冷的痕迹。

法海嘴里念着经文，“色即是白，空即是素，色不异空，空不异色，你不是空，你不是色，你是白素贞。”

一遍，两遍，三遍……

循环往复，无休无止。

床边的地面上，凌乱散落着许多女人的衣物。

破碎的白色纱裙，被扯断的腰封与胸衣，一只绣着莲花的绣鞋，与袈裟僧袍交叠在一起。

佛堂的烛火跳了一下。

法海抬眸看去，轻声说了一句，“你回来了，终于结束了么……”

“嗯，都结束了。”

清冷空灵的女声缓缓落定，温柔之下又有些几分藏在骨子里的寒凉。

白色纱裙的裙摆拖在青石地面上，沾了霜雪，每走一步都留下一道湿痕。

长发披散，发梢还在滴水。

她刚从雷峰塔外的雪地里回来，那个版本的白蛇传刚刚结束，三个少女杀了法海，劈开了佛力锁链。

而这一扇门后的法海还活着，还在等，等新的法海死去，等记忆回流，等自己被拼凑完整，等她回来。

“陈野，你还没有圆满吗？”她站在床前，低头看着他，蛇瞳在烛光里泛着淡金色的冷光。

那目光里有慈悲，有残忍，有爱，有恨，有一种说不清的、纠缠了太久的、连她自己都分不清是什么的东西。

“正邪之劫都度过了，已经圆满。”

“只是小青还差一些，不过把我那些在金山寺的分身本源都给她，也能强行升华。”

“嗯，也好，那就开始吧，该彻底结束这一切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