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景珩强忍眩晕,脑中飞速盘算。风暴不知持续多久,船体撑不住,必须立刻靠岸!他猛地想起“礁石”在撤离时匆匆塞给他的一张粗糙皮卷,上面似乎标注了几个“圣岛”与“新杭”之间、可供“海民”小舟临时避风的隐秘小湾和礁盘。
“把‘礁石’叫来!” 他嘶声喊道。
很快,同样狼狈不堪的“礁石”被带到。风雨中,萧景珩展开那张被海水浸湿、字迹模糊的皮卷,指着其中一个距离最近的标记,那似乎是一串环状小岛围成的浅水湾。“这里!能去吗?船能不能进去?”
“礁石”眯着眼,仔细辨认,又抬头看了看风暴方向,迟疑道:“是‘龟背环礁’!能避风,水不深,但有暗礁,大船……很难,除非有人引路,而且现在浪大……”
“没时间了!你来引路!告诉舵工怎么走!” 萧景珩斩钉截铁,转向舵工,“老何,信他一次!全船性命,交给你了!”
老舵工看了一眼“礁石”,又看了看在风浪中呻吟的战船,猛一咬牙:“妈的,拼了!小兄弟,指路!”
“礁石”深吸一口气,站到舵工身边,眯起眼,努力透过雨幕辨识方向,同时口中用土语急促地说着方位。“左……偏一点……慢……前面有白浪,是暗礁!右满舵!快!”
“镇海”号在狂风暴雨和惊涛骇浪中,如同醉汉般歪歪扭扭地前进,每一次转向都险象环生,船底不时传来令人牙酸的刮擦声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,将性命系于“礁石”的眼力和老舵工的技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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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船体倾斜到几乎侧翻的极限时,前方雨幕中,隐约出现了一片犬牙交错的黑色礁石轮廓,礁石后方,似乎有相对平静的水面。
“就是那里!冲进去!” “礁石”大喊。
“抓紧了!” 老舵工嘶吼,将舵轮打到死。
“镇海”号借着浪势,险之又险地从两座巨大礁石之间的狭窄缺口挤了进去!船身猛烈刮擦,木屑纷飞,但总算冲入了环礁包围的内湾!湾内虽然仍有风浪,但比外面狂暴的海面已平静了太多。
“下锚!快!” 萧景珩急令。
沉重的铁锚入水,船只终于稳了下来。众人瘫倒在甲板上,劫后余生的庆幸与疲惫交织。雨势未歇,但风浪被环礁阻挡,威胁大减。
“立刻检查船损!抢修龙骨!清点伤亡!” 萧景珩扶住桅杆,强撑着下令。他知道,这只是暂时安全,风暴不知持续多久,船必须尽快修好,时间不等人。
船匠带着人匆匆下到底舱。周擎则带人清点,脸色沉重:“将军,阵亡七人,重伤十一,轻伤无数。淡水舱进了海水,部分干粮被泡。更麻烦的是……有两个重伤员,伤口发黑溃烂,高烧说胡话,像是……像是染了那‘污秽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