柒月看着她的动作,看了一小会儿,然后开口:“那个贝斯手,是支援手。”

素世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:“你认识她?”

“嗯。她一直在做支援乐手。哪支乐队缺人,她就去哪支。”

海铃的动作很利落,和台上其他人不一样,她是来干活的。

鼓手给了起拍,音乐响起来。

素世听了几小节就听出不对劲。吉他手和鼓手各弹各的,吉他手越弹越快,鼓手越拖越慢,节奏永远差半拍。

即便是技术高超的海铃,起初忙着补漏,可一个人填不上三个人挖的坑,便逐渐稳定下来做好自己的事。

“作为支援手,她只能做到这样。填补空缺,保持演出能进行下去。”

“但如果乐队本身的框架已经松了,再好的支援手也撑不起一场完整的演出。”

“就像今天,即使有支援手,这支乐队的演出效果也不会好。不是因为贝斯手不行,是因为这支乐队已经散了。”

素世的手指在身侧收拢了一下。

柒月在说海铃,话里还有别的意思:临时支援手这个身份,支撑不起一支真正的乐队。

‘我加入爱音的乐队……也是以临时支援手的身份——那也只能说明乐队本身不合适而已。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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演出继续,素世的内心话在糟糕的演出后变成了对眼前乐队的吐槽。

主唱声线挺亮,但脸绷得紧,眼睛不停往旁边瞟,怕自己跟错拍。

素世看得出来,这几个人之间有矛盾,而且不是临时闹别扭,是攒了好久的不满,连装都懒得装了。

柒月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:“她们各弹各的,配合也没有,效果也没有。”

素世没有反驳。

“主音吉他和鼓手各走各的路,节奏吉他手和主唱自顾不暇,贝斯手在填补漏洞。”

他的目光落在海铃身上:“甚至需要支援手才能把演出撑起来,但效果并不好。”

台上的乐队在演第三首歌。素世听得出这首歌写得还行,编曲也有点东西。

但是几个人关系太僵,演得一塌糊涂,每到衔接的地方都等着对方让步,谁都不肯先松口。

“这样下去解散是必然的。”

素世没看他的脸,也知道他说这话时很平静,就是在说一个板上钉钉的事,没带什么惋惜的情绪。

“也许吧。”她说。

然后她侧过头,指了指观众席最后排的方向。

“你看那边。”

柒月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。

第一支乐队那几个人正站在最后排,手里还拎着乐器,有人在喝汽水,有人举着手机拍台上,还有人凑在同伴耳边说话,脸上都带着笑。

他们都很放松,看得很入迷,完全忘了刚才自己上台演的时候还出了好多错。

音乐声很吵,素世的声音压得很低,说的内容仅仅只能传到柒月耳朵里。

“即便矛盾缠身,即便不顺利,只要有一个人能够把大家带向正确的方向,即使破碎过,也能走向更好的未来。”

她没有说那个“人”是谁。但她的目光紧盯着柒月。

她没有说出来的那句是——那个人可以是柒月,可以是祥子,甚至可以是灯。

柒月没有看她。他的目光还落在观众席最后方那群人身上,看着他们互相推来推去,笑着比划刚才台上的某个片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