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执行。”
【献祭开始……点数 - 300,000。
当前剩余点数:28,951,350点。
概念抹除中……】
这一切都发生在一秒之内。
在外界看来,凌笑只是在提问结束后,沉吟了片刻,似乎在组织语言。
而对于陈波来说,世界却在这一刻发生了诡异的变化。
他口袋里正在工作的军用级录音笔,指示灯突然疯狂闪烁了几下,随即恢复正常。
但在他佩戴的隐形耳机里,传来的不再是清晰的现场音,而是一阵刺耳的“滋滋”电流杂音,仿佛信号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强干扰。
他眼镜框上的针孔摄像头,实时传输回后方指挥中心的画面,也在此刻出现了一阵无法解释的马赛克和扭曲,就像磁带被强磁场划过,画面中的凌笑变成了一个模糊抽象的色块,持续了三秒才恢复。
后方的技术人员立刻发出了警报,但无人能解释原因。
更诡异的是陈波自己的感觉。
他明明是带着清晰无比的逻辑链条来提问的,可就在凌笑准备开口回答的瞬间,他的大脑突然像被灌入了一团浆糊,变得滞涩无比。
他刚才提出的那个关于“伪奇点”的关键技术细节,竟然开始在他的记忆中变得模糊、零散。
他只记得自己问了一个很尖锐的问题,但具体的技术名词、逻辑推导,却像是被橡皮擦强行擦去了一样,只留下浅浅的印痕。
就在这片诡异的“失效”场中,凌笑开口了。
他的声音依旧温和,却带着一种宏大的哲学思辨色彩。
“这位同学,你提了一个非常……有趣的问题。它让我想起了普罗米修斯盗火的故事。”他没有直接回答任何技术细节,而是巧妙地偷换了概念,“我们总是渴望掌握终极的力量,并试图为它划定一个安全的边界。但历史告诉我们,真正的边界,从来不在于技术本身,而在于掌握技术的人心。你所描述的那种‘改变物理法则’的力量,听起来像是神只的权柄。那么,我们应该问的,不是‘它如何实现’,而是‘当我们有机会成为神时,我们是否还愿意做人’?”
他环视全场,目光深邃。
“任何超出时代理解范围的技术,在诞生之初,都与魔法无异。我们去定义它,管控它,甚至恐惧它,都是基于我们现有的认知框架。但真正的突破,恰恰是打碎这个框架。所以,与其去为一种尚未存在的‘神力’划定一个世俗的牢笼,不如我们先反躬自问:我们的道德和智慧,是否已经准备好去迎接一个‘神只’与凡人共存的时代?这,才是真正的社会伦理问题。”
一番话,行云流水,滴水不漏。
他完美地回避了所有技术陷阱,将一个具体的、致命的工程问题,升华成了一个宏大、开放的哲学命题。
现场的师生们先是沉思,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。
他们被凌笑回答中展现出的广阔视野和深刻思想彻底折服了。
这才是未来学学者该有的高度!
只有陈波,呆呆地站在原地。
他听完了凌笑的全部回答,却感觉什么都没听到。
他的大脑努力地想要将凌笑的话与自己最初的问题联系起来,却发现那根线已经断了。
他只觉得对方说得很高明,很有道理,但自己究竟想得到什么答案,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。
周围的掌声让他显得如此格格不入,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茫然和困惑。
甚至,周围的一些学生交头接耳时,也只是在赞叹“凌先生刚才那个比喻太妙了”,“思想深度完全不一样”,可当他们试图复述陈波那个刁钻的问题时,却也说得支离破碎,只记得“好像是问了一个关于什么能量和物理的……挺难的”。
一场针对性的、致命的侦察,就这样消弭于无形。
讲座结束后,凌笑在热情的学生们的簇拥下走了很久才得以脱身。
苏雯自然地走到他身边,帮他挡开最后几个还想索要签名的学生。
两人并肩走在黄昏的校园林荫道上。
金色的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梧桐叶,洒下斑驳的光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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空气中弥漫着青草、泥土和旧书本混合的独特气息,宁静而美好。
喧嚣和暗流一同退去,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个人。
苏雯侧过头,看着身旁这个刚刚在数百人面前挥斥方遒、舌战群儒的男人,此刻的他,侧脸轮廓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柔和。
她轻声说:“你站在讲台上的样子,很有魅力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欣赏与骄傲,像一根羽毛,轻轻拂过凌笑刚刚经历过一场无形战争而紧绷的神经。
凌笑侧过头看她,黄昏的光线柔和了他略显凌厉的轮廓,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。
“真的吗?”凌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,他停下脚步,转过身来,认真地看着苏雯,“我以为我会看起来像个夸夸其谈的骗子。”
“才不,”苏雯摇了摇头,夕阳的余晖在她眼中跳跃,像两簇温暖的火焰,“你说的那些,我虽然不全懂,但我能感觉到,你是真诚的。你不是在炫耀知识,而是在分享一个你真正相信的未来。那种笃定,是装不出来的。”她顿了顿,语气里添上了一丝担忧,“不过,刚刚那个提问的人……很不对劲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凌笑脸上的温柔敛去,恢复了惯常的平静,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,“他是条训练有素的猎犬,嗅到了不寻常的气味,想扑上来咬一口,看看猎物会不会流血。”
“那你……”苏雯的心又提了起来。
“我只是让他忘了自己为什么要咬人,也让周围的人忘了那是一条会咬人的猎犬。”凌笑说得轻描淡写,却听得苏雯心中一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