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柳玉清眼里,那个曾意气风发、运筹帷幄的平南世子。
此刻衣衫褶皱,面色灰败,蜷在榻上,狼狈得像个被遗弃的乞儿。
可她知道,这具躯壳之下,是一个异世女子的魂魄。
从他近来的行迹推断,他确实去了行宫,也确实完成了刺杀。
那此刻他的崩溃……
喻容悄然退下,轻轻合上房门,守在门外。
柳玉清先开口,声音轻,却带着那抹熟悉的清冽:“怎么把自己搞成了这个样子?”
应元正望着她,嘴唇微动,犹豫了很久才开口,声音沙哑得却几乎听不清:“……我……回不去了……”
明明眼前的人,实际年龄比他还小。
可积压已久的委屈却如决堤之水,汹涌而出。眼泪不受控制地滚落,他竟像个迷路的孩子般啜泣起来。
柳玉清怔住,随即从袖中取出一方素帕,轻轻替他拭泪。
“原来是……能回去的吗?”她低声问。
之前她听过应元正提起未来的事,但并没听他说起自己的来历。
应元正盯着那方手帕,神志终于稍稍回拢,有些难为情地用袖子胡乱擦脸,哽咽道:
“……原本是可以回去的。但出了差错……大概……再也回不去了。”
他苦笑,“我根本不想来这儿,从来没想过要来……”
柳玉清心头一紧。
若之前他所言属实,那个世界有电、有车、有千里传音之术……
那这里对他而言,无异于蛮荒牢笼。
柳玉清原以为他是带着使命而来,如古之圣贤,播火种于蒙昧。
应元正听完,无奈地笑了:“……我没那么伟大……我就是个普通人。”
于是,他第一次完整地说出了真相:
一场车祸,魂穿幼童康儿之身;为完成任务,步步为营;一个名为“系统”的存在,许诺他完成任务便可回家……
原本穿越这事,对柳玉清来说,就已经很玄妙了,居然还有‘系统’这种……近乎天道般的存在?
应元正不再隐瞒,将这些年积压的疲惫、恐惧、算计与孤独,尽数倾吐。
他哭得狼狈,语无伦次,却字字锥心。
他兢兢业业,忍辱负重,只为回家。
没想到最后竟然是这样的结局。
柳玉清静静听着,忽然明白了症结所在。
外面传的是应元正杀死了皇帝,而现在听应元正开口,才发现并不是他动的手。
正是因为不是他动的手,才导致他未能完成系统的任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