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风卷着细雨,像一层湿冷的纱罩在屋瓦、窗棂与人心之上。
应元正蜷坐在临窗竹榻,背抵板壁。
‘系统……’
这是第多少次了?一百?一千?
可那曾如影随形的声音,再未回应。
三声轻叩,门被推开。
喻容走了进来,手中托着一碗尚温的粥食。
“世子,”她声音放的极清,“……有两件事,必须让你知道。”
应元正没抬眼,只微微侧头。
喻容咬了咬牙,一口气倒了出来:
“其一,皇后昨日傍晚正式颁下先帝遗诏,昭告天下——皇位传于二皇子。
同时发下海捕文书,通缉弑君逆贼——平南王世子,应元正。”
她停住,死死盯着少年灰白的脸,奢望能看到一丝波动。
可应元正只是缓缓眨了一下眼,神情漠然,仿佛听的是一则与己无关的旧闻。
喻容心头一酸,声音更低:
“其二,王妃已于今晨拔营誓师,以‘清君侧、雪沉冤’为名,举兵北伐。
檄文列数皇帝当年陷害平南王、致使王爷残疾、世子夭折等十款大罪。
更正刺杀皇帝的人为刘健,并非世子您。
王海龙也已亮明身份,掌控珠海全境。还有……”
喻容沉默了一下,“王妃命我,带你回去。”
外界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,依旧没有引起应元正半点波澜。
应元正垂目,半晌,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:“……知道了。”
短短三字,轻得像叹息,重得却让喻容眼眶瞬间发热。
那是心死之人才有的平静。
她猛地抬头,望向门外,声音带着一丝哽咽,“您也听见了!”
门扉再次被推开。
一道素衣身影缓步而入,正是柳玉清。
喻容实在无计可施——能开导应元正的,除了王妃,恐怕只有这位柳院长了。
应元正终于抬眼。
两道视线在空中相撞。
一个如死水般空洞,一个却盛满难以言说的怜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