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策府,深夜。
景元猛地从榻上坐起。
金色的眼瞳在黑暗收缩,额间冷汗涔涔,胸腔剧烈起伏,梦中的情绪如同潮水瞬间退去,徒留满心蚀骨的空茫与钝痛。
他下意识地摸向枕边的玉兆,光屏亮起,幽蓝的光芒映着他苍白的脸。他的手指悬在那个熟悉的通讯标识上,那是属于忌炎——他的夜归统领,他可靠的臣下,他……挚友的联络方式。
他飞快地键入几个字,又猛地删除。
再键入,再删除。
「你……」
「今日可好?」
「我梦见……」
说什么?
说一场荒诞不经的梦?说一个不属于他们的、温暖却惨烈的故事?说那句让他心如刀绞的「大幸」?
“唉……”
他低叹一声,将玉兆丢在一旁,抬手用力揉了揉眉心,
打什么字呢?
他掀被下榻,随手抓过一件外袍披上,甚至来不及整理略显凌乱的寝衣和银白的长发。夜凉如水,他却浑然不觉,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愈发清晰——
哪有什么,比亲眼见到更能有说服力?
五百步的距离,在夜色中显得格外短,也是直到站在那扇熟悉的木门前,夜风的凉意才让他稍微冷静下来,他抬起的手悬在半空,一时不知究竟该不该叩响。
然而,就在他犹豫的刹那——
「吱呀」一声。
门从里面被拉开了。
你站在门内,似乎也还未睡,身上穿着简单的常服,青色的长发并未束起,随意地披散在肩头。
你看着门外明显衣着单薄的景元,眼中闪过一丝讶异,而后侧身让开通路,语气如常,
“进来吧,外面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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