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1章 会

“忌炎统领!今日巡逻报告呢?!”

过分的刻意,也过分的张扬。话音刚落,一包用素色棉纸裹着的茶饼从宽大的袖口悄然滑落,像有了灵性般精准地滑进你的袖口,无声无息。

你低低叹了口气,嘴角却忍不住弯起笑意,抬手行了一礼,语气从容不迫,“自然是有的,不过尚未书写完成,将军可愿与我移步?”

“哦?”

景元微微侧首,几缕白发垂落在肩头,嘴角噙着似笑非笑的弧度,带着点刻意的调侃,一字一句着。

“忌炎统领这是要邀本将军…「秉烛夜谈」?”

未等你回应,他已负手转身朝外走去,靴底踏过被夕阳余温烘暖的青石砖,发出清脆而规律的声响。行至不远处的转角处,他忽而驻足,回眸时,眼底正映着幽囚狱外刚冒头的疏落星光,细碎而明亮。

“带路吧。”他语气轻描淡写,尾音却带着不容错辨的深意,“正好,我也有事要与你…「详谈」。”

说罢他袍袖轻轻一拂,袖中隐约传来细微的机括声响。你余光瞥见,四周隐在暗处的金人守卫眼中原本亮着的红光此刻正悄然熄灭,彻底没了动静。

他朝你递去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,嘴角的笑意渐渐加深,显然早已布好了这不受打扰的局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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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色像浸了墨的宣纸,从天际慢慢晕染下来,把整座庭院裹进了一片清寂里。凉亭孤零零立在院角,檐角悬着的铜铃早已褪成了暗褐色,铃身爬满细密的铜绿,夜风卷着草木的凉气掠过时,铃舌在铃腔内轻轻磕碰,只发出低低的闷响。

亭下石桌是整块青石凿成的,表面被风雨磨得发暗,却仍留着几百年前的痕迹——深浅不一的剑痕像凝固的闪电,纵横交错地刻在台面上。其中一道斜劈的裂痕最是扎眼,刃口劈入石面时的力道似还残留在纹路里,裂痕深处嵌着半片枯枫。

那叶片早已失了血色,卷成焦褐色的筒状,连叶脉都干得发脆,却像嵌了枚时光的印戳,牢牢卡在石缝间不肯脱落。

你与景元隔着石桌对坐,桌案上那道旧痕恰好横在两人中间,像一道浅淡的界,又像一根牵系着过往的线。天上的月轮悬得正高,清辉如水般漫进凉亭,淌过石桌,漫过两人的衣摆,将彼此的影子长长地拉向朱红色的廊柱。

影子在柱上轻轻叠着,身形挺拔,竟与记忆里少年时在亭中对练的模样渐渐重合,恍惚间,仿佛还能听见当年兵器相击的脆响,混着少年人的笑闹声,在夜色里轻轻漾开。

风又起了,这次卷着廊下种的桂树花香,细碎的花瓣被吹进亭内,落在石桌的剑痕里,落在你手边的瓷杯沿上,也落在景元垂落的白发间。他抬手拂去发间的花瓣时,指尖沾了点月光,倒像是接住了一片碎落的星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