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启城的城门在身后缓缓关闭,发出沉重的轰鸣。那声音像是一把巨大的锁,将那座充满阴谋与血腥的皇城,连同里面那些即将被搅动的风云,一并锁在了身后。
马车碾过官道上的碎石,颠簸着向南疾驰。
苏凌月掀开轿帘,最后看了一眼那座巍峨的城池。灰色的城墙在阴雨中显得格外压抑,仿佛一只巨大的怪兽,正张着血盆大口,吞噬着每一个试图逃离它的人。
“怎么?舍不得?”
赵辰的声音从对面传来。他正闭目养神,手中把玩着那块温润的玉佩,脸上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神情。
“舍不得?”苏凌月放下轿帘,收回目光,“我是怕……再也回不来。”
“回不来?”赵辰睁开眼,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,“这天启城就是我们的猎场。猎人还没收网,怎么可能回不来?”
“猎人也会被猎物反噬。”苏凌月冷冷地说道,“尤其是当我们面对的……是一群疯了的野兽。”
赵辰笑了。他笑得很轻,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自信。
“野兽?”他指了指窗外,“你说的是那些贪官污吏?还是那些躲在暗处想要我们命的死士?”
“都是。”
“那就让他们来吧。”赵辰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嗜血的快意,“正好……本宫这把刀,也该见见血了。”
马车一路向南,沿途的景色逐渐变得荒凉。
江南的水患比想象中还要严重。越往南走,官道两旁的流民就越多。他们衣衫褴褛,面黄肌瘦,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,仿佛行尸走肉一般。
“停车。”
苏凌月突然叫道。
“怎么了?”赵辰问。
“我要下去看看。”
苏凌月没有等赵辰回答,径直跳下了马车。她走到路边,看着那些艰难跋涉的流民,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。
这些人……都是大夏的子民。
可现在,他们却像是一群被遗弃的蝼蚁,在这个乱世中挣扎求生。
“姑娘……行行好……给口吃的吧……”
一个骨瘦如柴的老妇人颤颤巍巍地伸出手,浑浊的眼睛里满是乞求。她怀里还抱着一个奄奄一息的孩子,那孩子瘦得只剩下一层皮包骨头,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苏凌月心中一痛。她从怀里掏出一块干粮,递给了老妇人。
“谢谢……谢谢活菩萨……”老妇人感激涕零,接过干粮就往孩子嘴里塞。
“慢点吃。”苏凌月轻声说道,又从水囊里倒了一些水喂给孩子。
周围的流民看到这一幕,纷纷围了上来,一双双渴望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苏凌月手中的干粮和水囊。
“都别急!”苏战带着几个侍卫冲了过来,挡在苏凌月身前,“人人有份!”
他从后面的马车上搬下来几袋粮食,开始分发给流民。
苏凌月看着这一幕,心中却并没有感到丝毫的轻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