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2章 江河安澜

安排好石脂的勘探与守卫后,张远问刘兰:“石炭的采集,近来如何?”

刘兰取出随身携带的记录本,翻到矿产一页:“去年就按先生的吩咐,组织了勘探队跑遍各郡,石炭倒是在几处山坳里找到了,只是产量低,质量也差,烧起来烟大得呛人,大家还是更习惯用柴火。”

“烟大就更要注意安全。”张远眉头微蹙,“别在封闭的窑洞里烧,免得中了煤气。产量低不怕,慢慢探,总能找到好矿脉。”

从上郡往北走,地势愈发崎岖,路边的村落也稀疏起来。

行至一处山坳,远远望见几间土坯房外围着一群人,还夹杂着孩童微弱的哭啼,走近了才看清——

一个背着药箱的年轻人正半跪在地上,给一个老汉包扎脚踝,另一只手还轻轻拍着身旁缩着的小男孩,男孩额角贴着草药,眼角挂着泪。

那年轻人穿着洗得发白的灰布褂子,裤脚沾着泥,膝盖处磨出了浅痕,额头上渗着汗,动作却麻利得很——是人民军培养的赤脚医生。

“大爷,忍着点,这草药刚采的,凉丝丝的能止疼。”

年轻人说话时带着点乡音,左手按住老汉的小腿,右手捏着草药往深可见骨的伤口上敷,指腹带着薄茧,动作却轻柔得怕碰疼对方。

他从药箱里掏出布条,一层层缠得松紧适中,“这伤口是被山边落石划的,得天天换草药,可不能沾着水。”

老汉咧嘴笑,露出没剩几颗牙的牙床:“小先生,辛苦你了,刚给二娃子看完烧,又来给俺治伤,跑这么远的路。”

“不辛苦。”年轻人直起身,捶了捶发酸的腰,从药箱里掏出三个纸包递给老汉,又摸了摸男孩的头,“二娃子是着凉发烧,俺给开了退烧的草药,按时煎了喝,明天就精神了。

这三副是给你治伤的,早晚各煎一次,喝完就能消肿走路。

俺下次来换药时,再带点治风湿的膏子,你老腿寒,贴了能舒坦些。

张远站在人群外,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。他认得这年轻人,上次去卫校视察,听校长说过他的事——姓江,是山坳里长大的孤儿。

那年山洪暴发,爹娘为了护着他,被卷进了浑浊的江水里,他抱着一棵枯木,在洪水里漂了大半夜,是路过的人民军医疗队救了他的命。

医疗队的老医生摸着他的头说:“孩子,往后你就叫江安吧,愿江河安澜,你也平安长大。”

从那天起,“江河安澜”四个字就刻进了他的骨子里。

后来卫生学校招生,他一路翻山越岭跑了三天,磨破了两双草鞋,来到学校报名,跟着老师学认药、学包扎,硬是凭着一股韧劲学成毕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