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远蹲下身,看着孩子干裂的嘴唇,心里像被针扎。
他让弟兄们把能找到的粮食都集中起来,熬成糊糊,挨家挨户地送。
那些百姓看着他,眼神里的光一点点亮起来,有个老汉拉着他的手,老泪纵横:“俺们算是看明白了,啥官啥老爷,都不如你这实在人……”
井陉县的县令换了三任,每一任都想把张远当成“匪患”剿了,可看到封龙山和红岩岭的人越来越多,又缩了回去。
到后来,县令的政令连县城都出不去,城外的村子,都认张远派去的人,把缴给官府的粮,偷偷送到了红岩岭。
可粮食还是不够。
红岩岭的存粮快见底了,五万人每天要吃掉不少粮食,光靠野菜和树皮,根本撑不住。
张远站在山头上,望着远处的井陉县城,那城墙后面,藏着官府的粮仓,还有那些大户的私粮。
“先生,要不……”典韦攥着双戟,眼里冒着火,“俺们去把县城打下来,粮就有了!”
张远摇摇头。打下来容易,可朝廷一旦派兵围剿,以他们现在的实力,根本扛不住。
他琢磨了两天,忽然对弟兄们说:“备些车子,跟我去井陉县‘借粮’。”
三万流民跟着他,浩浩荡荡地往县城走。
他们手里没拿武器,就那么默默地走着,像一股沉默的洪流。
守城的兵丁吓得脸色发白,刚要射箭,县令连连摆手:“别放箭!”
他知道张远的厉害,也知道这些流民饿疯了是什么样子。
张远说明来意,县令陪着笑,让衙役从粮仓里搬了几百石粮,从城墙上掉下去:“张先生,这点粮……您先拿着,不够我再想办法……”
张远看着那些掺着沙子的粮食,没多说什么,让人装上车子:“记下账,将来有了,还你。”
“不用还!不用还!”县令忙摆手,看着张远带着人流离开,后背都湿透了。
靠着这些粮,红岩岭又撑了些日子。
商人们见井陉县还算安稳,又开始往这边跑,带来的消息却越来越吓人:
兖州那边已经有人吃人肉了,青州的流民攻进了县城,把官仓抢了个空,朝廷派去的兵,刚到半路就哗变了……